“壓迫他近心端血管……你們沒有止血帶的情況下盡量壓住股動脈!我說的是大腿根那個!”
在聽完我講述完傷者的受傷部位和情況後,德吉央宗在電話裡很大聲的告訴該怎麽去止血,止血,止血!
雖然陳浩然還能正常跟人交流溝通。但是剛才噴濺的血讓在場的所有人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性。
德吉央宗說她帶著急救車去礦部門口等我們!讓我們持續不間斷地給陳浩然壓迫止血。
把陳浩然從滿是玻璃碎渣的駕駛室單手托舉出去時,崔波的手就馬上接替了我的手按壓的位置。
皮卡車上放著幾床新軍用被,站在人群中搭不上手的三叔一頭是微沁的汗,我敢肯定那不是因為熱而出的汗。三部工地上的機械和車全停了,司機們都關切的跑過來幫忙。
我們載著陳浩然從山上往下開的時候,就可以看到一輛救護車從木裡鎮開出來,往三部這邊來了。我知道那是德吉央宗,現在來說對於陳浩然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看到我們的車停下,德吉央宗是跑著過來的,她示意車上的人只剩下按壓著動脈血管的崔波。她用醫用剪刀很利索地把帶血泥的褲管剪開,隨行的一個護士遞給她一個醫用止血帶。
熟練地把止血帶扎好,德吉央宗讓人把陳浩然用擔架放上來救護車:
“好了!現在誰跟著去醫院?他這樣的手術只能去天峻做!還有,他血型是什麽?”
“血型是A!A.A.……”
陳浩然居然忍著疼痛對德吉央宗很快的報出了自己的血型。
“別說話了,我是醫生,你會沒事的!如果感覺身上冷就趕緊告訴我!”
驚詫於陳浩然的命真大,德吉央宗不由得松了口氣,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的多。到現在關鍵的還是時間,到天峻最快也要五個多小時,到時候那條失去血液循環的腿能不能保住還是問題。
“誰跟著去??我們得趕緊走,沒時間了!”
我攔住了崔波,叫上了三叔跟著德吉央宗上了救護車。到了天峻好多事要三叔出面,礦上又離不開崔波,我感覺這樣安排最為妥當。
我一臉都是沒擦淨的血,渾身被血和泥還有油漬弄得髒的要命。坐在我身邊的三叔拍了拍我的肩,讓我不要過於擔心。
“他的命是真的大!如果當時身邊的人不知道給他止血,一二十分鍾他就死了。”
三叔聽了德吉央宗的話,嚇得渾身還是一哆嗦。看著打了針熟睡的陳浩然,我心裡暗暗給他祈福,老天爺,保佑我這兄弟沒事!
幾個電話打出去,都是用藏族溝通的,說的很快很急切。在掛了最後一個電話後,德吉央宗長出了一口氣:
“手術和血庫問題解決了,我們到了就可以馬上手術!具體的一些事,不過真的要看他的命了。”
兩輛交警的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在前面給我們來開道了,我想這也是德吉央宗打的電話。
“現在就是時間,長時間失去循環,他的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他太年輕了!不能失去一條腿。”
我能感覺到三叔渾身在發顫,這些年輕人大都是他和大叔從老家帶出來的。出了事,真的沒辦法給人家家人交待。
有了警車開道,救護很快就過了龍門鄉,在車輛加完油時,德吉央宗遞給我了包濕巾,讓我擦去臉上的血跡。乾的血很難擦,滿滿的腥味,讓人不舒服。
看著自己的腕表,德吉央宗讓我先按住陳浩然的傷口,她松開了止血帶。從受傷到現在已經有四個小時了,好在救護車快到了天峻縣。
重新扎上止血帶,檢查了陳浩然的脈搏心跳。德吉央宗露出了她一路以來第一個笑容。
我看著她利索的給陳浩然剪去剩下的衣物,讓隨車護士做消毒。幸虧是我在天峻遇到她,幸虧是我答應她搭我的車去木裡,也幸虧她給我留了電話號碼。
一件事情的發生注定會有另一件事情來承接來對應,世界就是這樣奇妙,更何況我們是在神奇的藏域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