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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伴身的格林格拉斯在霍格沃茨》『一百三十七』命運,心態爆炸
  伊拉討厭死亡。

  人是社會性動物。在這個世界上,只要還身處人類社會,那麽就必然會和其他人打交道。努力的對象也不只是自己,更多時候反而是在為別人工作。同理,他人的努力對象也包括了你自己,你也在享受著他人的努力。在這些複雜的關系相互交錯之下,你會發現,你的生命已經不單單隻屬於你自己了。

  把人和人類社會比作螺絲和機械來看,如果缺少了這一顆看似無關緊要的螺絲,那麽整體的運轉就會收到影響,哪怕這影響並不嚴重。

  但,影響是客觀存在的。

  你還沒解決好你的工作就已經死掉了,那麽你原本的工作就需要其他人來承擔。因此,你的死亡也就變相得造成了他人的損失。

  這種行為無疑是十分不負責任的,是軟弱的,是十分典型的懦夫表現。

  當然,有人會覺得,以上的想法太聖母太惡心了。其他人和自己又沒關系,影響就影響吧,關我鬼事。

  對於這種觀點,伊拉表示一定程度的讚同。

  理由十分簡單,因為在伊拉的心裡,排在第一位的永遠是在乎的人和在乎他的人,而其他喜歡和討厭的東西都要往後排,比如道德、底線、人性之類的。

  如果說必須要放棄後位的堅守,才能保持住第一位的穩定的話,伊拉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最瘋狂的就是伊拉了。

  從伊拉自身出發,拿他自己來當例子。如果哪天阿斯托利亞死了,那麽他肯定會悔恨無比,然後舍棄一切底線,全力鑽研可以讓死者複生,或者是自己來到死者身邊和她重聚的方法,哪怕會生靈塗炭也無所謂。

  而這種情況放到絕大多數人身上也是成立的,只不過經歷與伊拉不同,沒伊拉這麽強烈罷了。如果一個人死了,那麽那些關心他在意他的人,就會感到悲傷、不舍等情緒,然後在心底留下一塊永遠都抹不掉的傷痛。這種叫做common sense (人之常情)

  因此,對於奪走他人生命的行為,伊拉很是厭惡。

  其他人被殺,他就會下意識想起自己最為擔心的事,被攝魂怪影響時看到的恐懼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心頭。

  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一點點的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獸,感受著悔恨與悲傷在骨髓和靈魂中蔓延的痛苦,還有之前拚命做了許多,但什麽都沒用的無力感,以及對把阿斯托利亞從他身邊奪走的血液病的強烈恨意。

  這些情感,伊拉絕對絕對不想在現實中體驗到。

  此時的會堂裡,每一個巫師臉上都露出了震驚之色。他們互相交談著,並且因為共鳴或者矛盾而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了要發展成爭吵的跡象。整個會堂又進入了蜂箱狀態,裡面的蜜蜂發了病一般嗡嗡亂叫著,吵得伊拉本來就高血壓的腦袋頭昏腦漲的。

  “把身體讓給我。”卡格羅說。

  “你要幹嘛?”

  “讓這幫廢物安靜下來。”卡格羅冷漠地說。

  現在的情況連卡格羅都看不過眼了。

  “算了,就讓他們這樣吵著吧。”

  伊拉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十分懶散地靠在椅子靠背上,閉上眼,輕輕撫弄著初九的耳朵。

  擺爛.jpg

  負能量低氣壓不斷地從伊拉身上向外溢散而出,和平時那個溫和柔軟,讓人覺得和他待在一起十分舒服的小紳士不一樣,現在的他,更能讓人升起憐憫和心疼的情感。

  “伊拉,伊拉。”

  有人在叫他。

  雖然很想就這樣把那人鴿掉自己繼續享受這片嘈雜中的平靜,但是那是芙蓉,是自己的筆友,伊拉從上輩子養成的價值觀和這輩子的禮儀教養不允許他為了自己的一時的舒服而把朋友撂在一邊。

  於是,伊拉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芙蓉?”

  “你可以看到現在的戰場是什麽樣的嗎?用你的那些魔法構裝體。”芙蓉忐忑不安地問。

  “不能。”伊拉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對於魔法構裝體的遠程控制,是有距離限制的。目前我的構裝體最遠的可控距離是半徑二點五公裡左右。

  “上次在倉庫裡面的時候屬於是我們運氣好,剛剛好卡在可控的那條邊界上,而且中間的阻礙也就即幾堵牆而已,影響不大。所以我才能把它們叫過來。

  “現在自然不行了,法國魔法部裡有很多保密魔法和干擾性魔法,這裡距離我住的地方應該也挺遠的,反正我嘗試過,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樣啊……”

  兩人之間又一次沉默了。

  冷場了。

  而且話題終結者竟然是伊拉。

  “伊拉,那個……”

  芙蓉看著和她印象中的伊拉相比變得不一樣了的伊拉,猶猶豫豫地想要說些什麽。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盡力解答。”伊拉快速地說。話語中多了一絲煩躁。

  “你現在……心情很不好?”芙蓉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啊,很不好。”伊拉低下頭悶聲說道。

  “我可以問一下原因嗎?當然,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當然可以,原因一點都不複雜,只是我討厭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而我還不得不面對他們,不能走開罷了。”

  看著低著頭抱著小白狐的伊拉, 芙蓉這才意識到,他的本質還只是個孩子,遇到了討厭的事,受到了傷害就會受到影響的孩子。但這種影響的反應形式十分令人心疼——他不會向外界宣泄,只會自己默默消化掉,同時忍耐著向身邊的人露出笑容。

  “有什麽我能做的嗎?”芙蓉堅定地問道。

  “雖然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是很抱歉,沒有。我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聯合會還沒有放我們走,不過看他們這樣子,一時半會的也顧不上我們。”

  芙蓉聽出,伊拉的聲音中恢復了一些平時的溫和,但這種溫和,更像是不想讓別人擔心,才故意表現出來的。

  注意到芙蓉的臉色不太好,伊拉重新抬起頭,朝芙蓉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鄧布利多教授已經用鳳凰趕過去了,那邊還有我們天命的CEO羅茲瓦爾先生,他的實力同樣十分強大。在他們倆的支援下,局勢很快就能穩定下來,所以不用太擔心的啦。”

  看著伊拉臉上的笑容,聽著他柔和的安慰,芙蓉心中的心疼和憐惜變得更濃了。

  少女轉過頭去,讓伊拉看不到他的表情,輕聲說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不知不覺中,一份特殊的情感化作種子,在芙蓉心底種下了。

  和芙蓉之間的對話結束,伊拉再次癱回椅子上,抬頭仰望著天花板,雙眼無神。

  伊拉意識到,在種種壓力和厭惡之下,他變得脆弱了。

  不,準確來說,他一直都很脆弱,只不過這份脆弱被他隱藏得很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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