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一陣鈴鐺聲響,李莫愁和弟子洪凌波各自牽著頭驢子進了江寧城。莫愁身著杏黃道袍走在前頭,牽著的驢背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臉色煞白。
苗疆一行數年,再回江南物是人非,陸家莊一行了結了一段恩怨因果,從此心無掛念。只是……了卻恩怨心生空虛,隻覺天下雖大卻有種無處安身之感。帶著弟子漫無目的信馬由韁。
驢上這個丫頭說殺卻有些不舍,也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養著,便想起江寧城這裡還有這麽一個不算是熟人的熟人。
當年相識也是好笑,一個十來歲的丫頭,領後折扇斜插,提籠架鳥,身後兩個年歲相差仿佛的跟班,還簇擁一幫子潑皮。居然調戲到她的頭上!言語極盡齷齪之能事,讓人恨不得撕了那張嘴。
初遇時雖桃李過半,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哪裡受得了這個!一發冰魄銀針,送她極樂往生!可誰知這小邪物武功高的很,周旋二十來招竟然不是對手,被其擄入柳府,當了一個月的通房丫鬟!
雖然這位衙內在外跋扈花花,在自己家中還算正經,也沒對自己做什麽,只是晚上需給她暖床陪睡。一個江湖高手,被人擄去做了通房丫鬟,本是件極其丟人,羞於啟齒的事。可對這位衙內,不知為何就是氣不起來,感覺怪異無比。
武學這塊反倒是要承情與她,可謂是不吝指點,不然這些年苗疆之行也不會這麽順利,怕不是幾番遇險灰灰了去。
可這邪物可謂喜怒無常,翻臉之快堪比翻書。本來做的好好的,突然就說看著煩,就知道食白飯!然後大名鼎鼎的赤練仙子因做不好丫鬟被人掃地出門!
哎,撞見這麽個邪物,肯定是因上輩子造了天大的冤孽。
胡思亂想間,已行至柳府門口,讓門房通傳了一聲。就牽著毛驢站在那裡規規矩矩等著回信。
回頭瞅了眼弟子吃驚的眼神,還是囑咐一聲,扭捏開口:“凌波。這裡,放規矩點……,此間主人……為師打不過!”
不大一會,福伯出得門來,見到李莫愁,頓時露出慈祥和藹的笑來:“原來是莫愁回來了,快些進來,還站在那做什麽。”
對這位老管家莫愁倒是很尊敬,當年共事時就知道是個很慈祥的長者。打了個稽首,遞上一個小包:“莫愁帶弟子歷練,路過江寧,從苗疆回來帶了些滋補的藥材給福伯。見福伯身體健康安好,莫愁便安心了。還有些俗事,莫愁下次再來叨擾。”
“你這丫頭說的什麽渾話,快些進來,小姐也是對你想念的緊。哎,這些年你過的也不易吧,一個大姑娘穿的什麽道袍!”福伯無奈搖了搖頭。
李莫愁臉上有些僵硬,但還是自然而然的隨著福伯進了大門,韁繩遞給門房,帶著弟子領著那瘸腿的丫頭隨著福伯往後院走去。
“呦!咱家通房大丫頭舍得回來了!”剛進後院便聽得聲音傳來。李莫愁臉色青紅一片,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果然!邪物還是那個邪物,雖然眉眼長得開了。可那德行,作派,還是一點沒變!
僵硬著臉,嘴角扯了又扯,道袍的袖腳差點攥出洞來,身後那個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徒弟也顧不得了,弓著身形,猶如炸了毛的貓。
“休要亂講,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福伯!跟你這邪物一個大子兒的關系都沒有!”
心裡腹誹,老娘當年是被你掃地出門的!鬼才回來!
“咦!這不是當年阿姐大街上搶回來的通房丫頭?當年有陣子專門給阿姐暖床來著,那今晚我…………”
豆丁的話茬還沒接完,就聽一陣破空之聲,一青袍怪客抱著個小女孩,在柳府後院牆上站定。
車禍現場寂寂無聲,場面極度尷尬!青袍客就這麽直愣愣的站在牆上,手足有些無措。
黃藥師覺得今日出門沒看黃歷,剛剛過來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消息!
好像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