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峙群礁,方圓百二十裡,斯裡巴加灣來林島的必經之路,暗沙礁石遍布,水況複雜,卻是補充淡水之地不得不走。
除了固定水路,其他地方大船無法通行極易撞礁擱淺,這裡的水況,天然成了小型哨艦的舞台。
小曹看著眼前,整齊排列的無根之人,心中感慨,也不知今夜之後這些人還能存活多少。
本來許諾他們都會有個美好的未來,可惜,戰爭從來不會有情面可講。
有人煙雨樓起家時就跟著他了,有的卻是招親大會新加入的成員,代號用的久了,很多人相互淡忘了名字,小曹卻能記住每個人的,每個人的樣貌,畢竟都是他藝術的基石,並且是有了感情的基石。
那鐵製面具扣在臉上,會有更多名字出現在面具內,而小曹以後將會帶著它,把這些名字一起帶上,去見證那藝術的巔峰。
這是小曹第一次沒在屬下面前做出神棍似的發言,簡短而直接:“起帆。”
五十余條加裝了槳排撞角的哨艦,脫離柳家艦隊,往雙峙群礁撲去。
柳隨雲旗艦上望著遠去的帆影,長歎口氣,煙雨樓柳家最精銳的刺客,此番卻要承擔填子的任務:“兄弟,活著回來。”
衙內看著身邊一眾高手,突擊戰艦的船隊可莫讓對面小船纏上,圍剿小船的活自然咱這些人去幹。“起帆!”
又是三十余快船駛出,一路尾隨前方的突擊船隊鼓帆而行。古墓全真諸人皆分散船上,托二哥的福,雷娜米婭精通水戰,經她們手訓練的毒婦自然不差,水衣水靠,一把彎刀一根鑿船錐,都是奴隸市場買來的,有今朝沒明日,為學的保命本事,拚命作訓,可沒什麽惜命的矯情貨色。
雙峙群礁北島,米哈伊爾帶領一眾信徒,剛剛做完晡禮,看著西墜的太陽,快到退潮的時間了,吩咐信徒登船準備起航,時間掐不準在這片群礁可不是鬧著玩的。昏禮只能船上做了。
林島,一群褻瀆真主的渣滓,定要砍下他們的頭顱,搶光他們錢糧,燒光他們的住所,在哈裡發的指引下,用彎刀宣揚真主的偉大!
一陣急促的鍾響,遊弋在船隊外的哨艦發現了敵情,旗艦上米哈伊爾抬頭觀望,水天相接處一片黑壓壓的帆影,向著艦隊衝來。全是輕型哨艦。
哼,無腦的蒼蠅,小艇衝擊戰艦,急著投胎麽?吩咐副官打旗語小艇攔截,艦隊按部就班準備起航,投石待命。
隨雲的眼睛盯著沙漏一眨不眨,直到最後的沙礫落下下。起身抬頭猛然揮手:“啟航”
妙真常家豆丁立在運兵船頭,看著遠處緩緩升帆的柳家艦隊,轉頭吩咐:“我們也走吧。”妙真並未跟著柳家船隊,艦隊轉頭奔北島後方去了。
“運槳!”隨著小曹話落,旗語打出,滿載無根之人的五十條船,伸出巨槳有如蜈蚣。
左右各四八隻巨槳激蕩水面,船速猛增。毫不理會哨艦堵截,加速往渤泥艦隊衝去。
柳無憂所帶船隊,迅速接弦對面小艇,眾多高手無需鉤索飛身而上,各選目標,突擊的船隊可不能讓這些跳蚤給阻擋了。
一接敵便血肉橫飛,全真道士許是江湖混的多,對於戰場很不適應,習慣的按江湖套路。劍光霍霍處處留手,接戰瞬間便有幾個好手隕命,被人亂刃砍死。
反觀龍兒便好的多,這也是不識江湖規矩的好處,跟著衙內有樣學樣,既眼前皆敵,不存憐憫砍就是了。
莫愁一雙玉掌翻飛,
早已不用的五毒掌又一次施展開來,論亂戰還是這東西好用,掌風過處東倒西歪一片,再精妙的招法也比不得這個。 近了更近了,渤泥艦隊給這些擅自闖入的異端開啟盛大的歡迎儀式,率先迎接小曹船隊的一片烏雲般的投石,飛石如雨點砸落。
甲板的改造硬頂千瘡百孔,幾條運氣不好的打著旋兒沒入海中,武功在這如雨的投石下顯得無用,到了這時想活便只能前進。
投石剛過,對方船壁觸手可及,迎來的卻是如林的拍杆,杆頭鏈接巨型鐵球,自甲板上猛然砸落,稍微掃到即便再硬的船體也要化成齏粉。
船體斷裂之聲不絕於耳,不少突擊戰船瞬間成了碎片,碎波飄零。好在煙雨樓人輕功高明,船碎瞬間飛起鉤爪,手舉藤牌迎著箭雨攀壁而上。
伴著船壁崩壞聲傳來,撞角筆直撞進船體,所有幸存的突擊船鑲在了渤泥船隊外圍船壁上。
“舉火!”拉著引燃之物的突擊船, 被火把點燃,不大的功夫,變成一團團耀眼火球,火勢沿著船壁,在渤泥艦隊外圍蔓延開來。
小曹長出一口氣,堵住了。剩下就交給柳家二郎和時間了。與老邪對視一眼,飛身而起,聯袂上了渤泥戰艦,繡針四射,彈指驚雷,廝殺才剛剛開始。
踢踢腳邊的屍體琴九向左右望去,旁邊的兄弟右臂斷了腸子流了滿地,仍用不甚熟練的左手死命地砍著,面目猙獰,即便面前已經沒了活人。
前邊的琴三已經沒了氣息,隻余手腳神經反射抽動,脖子一片血肉模糊,身上掛了四個天方教徒,是被人活活咬死的。
手裡的劍換成敵人的砍刀,劍這東西戰場就是擺設,致殘容易致死難,殺人費老鼻子勁了。等這仗打完還是讓樓主琢磨下換換武器,誰要再跟俺說提劍打仗勞資跟他玩命!
呸!吐出一口血沫子,緩了口氣兒,振刀又前方人堆裡殺去,身上冒著一股凶性,現在可不是倒下長眠的時候,琴七的孩子還等著老子回去養。
距離雙峙群礁,大半天水路的海域,一隻渤泥艦隊正追著有三十余條海船的船隊兜著圈子。
隨風立於船頭,牽著帝姬玉手,臉上一片溫柔笑意:“夫人高明。”
雖沒成婚,不過私底下鈴鐺也是默許隨風的叫法,臉上神色得意:“父皇說過,這種人叫做宗教瘋子,最不好對付,也最好對付。”
乘風破浪,船上一面大旗隨風招展,真主安拉吔屎的鬥大字跡,為身後緊追的渤泥艦隊送上真摯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