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是瀟灑飄逸的扇子。
人長得是風流倜儻的模樣。
卻能讓人第一印象生厭到皺眉,這家夥的性格也是絕了。
張醒心底嘀咕著,樂得看這來歷不明的家夥在楊女俠手中吃癟。
“鬼鬼祟祟之輩,連個名兒都不敢報上來,跟我裝什麽熟?”
楊小遲絲毫不掩厭惡。
青年眸中泛起寒光,“我們這叫做低調。”
喜怒形於色,不像是個老江湖,但武功卻這般高,其中怕是有古怪。
張醒在心底又給這人添上了一筆。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在青年肩頭,富有磁性的聲音與此同時傳來,“我們來接人,不是來與人結仇的。”
是那個中年人!
遠處的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然走了過來,與持扇青年並肩而立。
張醒皺眉,頭皮有些發麻——
他一直有分出注意力中年人身上,可他完全沒有看清這人是怎麽動的!
簡直就像是瞬移過來一般。
這種修為,就算是老張來了,怕也不是這人的對手吧?
外掛尚未上線,便碰到這等不知敵友的大高手……
張醒有點想罵街。
中年人看似柔和好說話,但實則態度跟那青年挺像的。
眼裡只有楊小遲一人,並不將一旁張醒放在眼中,語調不疾不徐:
“楊小遲,我們是來救你的。”
“救我?”
楊小遲啞然失笑。
她跟著張醒在這張家過得好好的,武功修為突飛猛進,又何須這兩個陌生人來救?
中年人涵養很好,並不在意楊小遲的嗤笑態度,神情淡淡:
“李翊君要殺的是你。”
聽到中年人這話,楊小遲面露迷茫。
張醒亦是一愣。
青年在旁冷笑:
“大明宮已經注意到了你,不跟我們走,這天下再沒有誰能幫你攔下大明宮的襲殺!”
大明宮的目標是楊小遲?張醒驚愕。
楊小遲並不太相信這兩人的說辭,皺眉問道:
“我連大明宮是什麽都不知道,為何會被惦記上?”
青年語氣不耐:
“你不知道大明宮是個什麽玩意!但大明宮已經知道你的存在!”
說著青年從懷中掏出一道黑黃色的紙符,伸手就要往楊小遲額頭上貼。
楊小遲自然不許,正要動手。
旁邊中年人此時探出一掌,楊小遲與張醒二人眼前俱是一黑,猶如被黑幕籠蓋。
待視野恢復,青年已經將那紙符貼在楊小遲額頭。
在紙符貼上的瞬間,楊小遲眉間閃爍出亮麗彩光。
中年人見此臉上首次變換了神情,訝然道:
“七彩天賦?”
而在張醒眼中,除了那亮麗彩光,一行旁人看不見的字跡竟然在彩光中熠熠生輝。
【超凡脫俗】
張醒在見到這個七彩詞條的同時,大腦刺痛,似是解鎖了什麽新東西,在他眼前彈出一個解釋面板。
【超凡脫俗:內功等級+1,可超越內功本身的等級上限限制。】
這是什麽玩意?
張醒滿腦門都是問號。
同樣回神的楊小遲一把拍掉貼在額上的紙符,亮麗彩光隨即消失,厲聲問道: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中年人不答,突然對青年說道:
“給旁邊小子也貼一道。”
“叔你確定?”
青年詫異地反問道。
在中年人堅持的目光中,青年才不情不願地又掏出一道相同的紙符就往張醒額頭上貼。
在中年人詭異的手段下,張醒無法反抗。
但這次紙符貼上張醒眉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青年心疼地嘟囔:
“果然是個凡俗之輩,白白浪費我一道符籙!”
中年人見此,也不再關注張醒。
張醒頭腦還有些渾渾噩噩的。
此時一個熟悉的儒雅聲音傳來:
“閣下擅闖我張家祖宅,擒拿我張家子弟,這是何道理?”
“老張?”
張醒強撐著頭轉過去看,看到那熟悉的儒雅身影,驚喜道:
“你沒有走啊?”
張修永聽到這稱呼臉色一黑,瞪了張醒一眼:
“明知有賊人惦記張家,我身為家主豈會遠赴他地?”
張醒在旁恍然大悟:
“家主這手引蛇出洞真是絕妙!”
張修永眉角抽動,不想理會張醒這有些刻意的馬屁。
隨後頗有宗師氣度地朝中年人請道:
“清源張家,張修永,還請閣下多多指教。”
見到張修永出場,青年左右瞅了瞅再無他人的寬闊大宅,恍然道:
“難怪半晌沒有一個張家的蹦出來,原來是你屏退了他人。”
張修永笑了笑,“有我足以。”
中年人神情也凝重了許多,開口道:
“天命,顧清玄。”
張修永訝然:
“天命?這個我只在江湖傳言中聽說的組織竟然真的存在?”
張修永佩劍帶鞘挽了個劍花,斜指向對方:
“自我成就宗師,君子劍再未出鞘,還望閣下不要讓我失望。”
老張這宗師突破不足月余,哪裡能碰得上個宗師對手,君子劍出個屁鞘!張醒不由得心底吐槽。
中年男人卻半點不敢放松,嚴陣以待。
江湖各派武功秘籍自成體系,各自有各自的境界,不真刀實槍地打上一場,誰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拳頭大。
何況兩人各自武功皆出神入化,各自都已達到自身武學的極高境界。
戰鬥一觸即發。
中年男人率先動手。
中年男人善用掌法,動若猿猴,欺身短打。一股詭異氣勁隨著掌力粘稠溢散,可封絕對手氣勁,遲緩敵手動作。
若是修為差距過大,甚至能以氣勁封閉他人的五感。
之前能給張醒瞬移感覺的秘密,便是在於這影響五感的詭異氣勁。
張修永也不著急佩劍出鞘,中規中矩的君子十三劍使得一板一眼,看似呆板,每招每式卻不疾不徐,次次都能恰巧擊破在中年男人的攻勢的薄弱處。
張修永這遲鈍模樣像是受到了詭異氣勁的影響, 但卻以慢打快,反而壓製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久攻不下,眼瞅著要反倒要落入張修永的節奏,猛地掌力突變。
氣勁驟然變得灼熱,至剛至陽的七式拳法眨眼間接連打出,暴空聲響,化作七朵形態各異的火蓮於張修永身前爆裂綻放!
這才是中年男人的殺招!紅蓮七殺!
但就在第一聲音爆聲炸響的同時,君子劍於此刻應聲出鞘!
君子守缺!
這一劍蘊藏著張修永半生修習的君子意,更是在歷經生死後升華而成。
極盡儒雅的一劍,在緩慢揮動間抹去了這周圍所有起於武學的異象。
火蓮一朵朵地被消融。
甚至連打鬥的聲響,隨著張修永揮動的這一劍,也都盡數泯滅。
就像是在場所有人都突然聾了般,一切都歸於死寂。
當君子劍重歸劍鞘,一切才又複歸尋常。
微弱風聲、空氣的流動感、草土的新鮮芬芳……這些自然存在的氣息才重新得以被感知。
中年男人止住雙拳的顫動,滄桑的目光看向佩劍歸鞘的張修永,半晌後,歎道:
“君子劍,名不虛傳。”
歎服歸歎服,男人卻固執地說道:
“可楊小遲,是一定要跟我們走的。”
“為何?”張修永一邊問著話,一邊將張醒與楊小遲一並護在了身後。
中年男人見此並未阻攔,但沉聲道:
“你今天即便攔的住我,卻也攔不住大明宮。”
“這天下,能攔得住大明宮的,只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