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之北,為北地極北部,是茫茫草原。
大朔王朝一統的時候,都對這蒼茫草原提不起興趣。
草原上氣候異常,再加上獨特的地勢,造就了一個死寂的雪域荒原。
這裡荒無人煙。
隔絕著大朔與更北邊的唐王朝。
不過唐王朝並不在北地,唐王朝的地界,世人稱為東土。
張醒趴在馬背上,狠狠地吐了口滿嘴灌的雪,罵罵咧咧的:
“若是在這種寒苦之地設立據點,那天命一直以來不被人察覺也算是正常。”
但TM那個正常人會在這種地方設置據點?!
草原上的雪很大。
每次雪後,凍土殘草枯木石礫甚至整個天地都是皚皚一片。
仿佛世上所有的黑暗都能被這一片純潔淨化了一般。
張醒快被這白茫茫晃瞎了眼。
這更讓張醒覺得天命裡都是群瘋子。
依據張家的情報,張醒一路往北追索。
最新的情報中說帶走楊小遲的那女人,在雪域草原上遭到不明勢力的伏擊。
在見到地上大片大片地殘肢與肉沫,張醒知道他追過來的方向沒錯。
“真夠慘烈的。”
張醒咧了咧嘴,覺得再繼續往前,怕是會遇到危險。
以他目前這身手,扎進這種烈度的廝殺中,肯定會跟地上這些連全屍都留不下的人下場一樣。
“是時候了。”
張醒扭了扭僵硬的脖頸,虛幻的界面在他眼前浮現。
心念一動。
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裝備一次性人物卡石之軒,宿主加持滿級不死七幻,獲得狀態“知微”“回氣”“充盈”“極速”“惑神”,剩余時間十二個時辰】
【裝備時裝之邪王魔裝】
落日余暉裡,天地昏暗,稀疏的針葉樹林分布在在茫茫雪域上,如鬼影憧憧,透著一種擇人而噬的恐怖。
一襲黑衫,將這些恐怖盡數撕破!
邪王降世!踏雪而來!
“不死七幻,竟然是這般一個世界!”
張醒不禁讚歎。
加持滿級不死七幻,呈現在張醒眼中的是個充滿氣感的世界。
甚至能看到天命那女人遺留在此的氣,能看到楊小遲微弱的氣,還夾在著更多人雜亂的氣。
這些“氣”,延續向遠方,在張醒此刻的感知中,就像是能被肉眼可見一般。
為他指明道路。
難怪不死七幻有測敵、知敵之能。
這開了掛般感知氣的能力,能把敵人看得透透的。
【不死七幻】是石之軒將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集大成之作。
其中便蘊含了石之軒的兩大魔功:
【不死印法】與【幻魔身法】。
張醒運轉幻魔身法,風馳電掣,眨眼間便踏過數裡雪地。
這般速度嚇了張醒一跳,就跟開戰鬥機似的。
這竟是人能掌握的速度?
更讓張醒驚歎的是,運轉這般如魔神般身法時,體內真氣充盈毫無損耗。
也不能說是毫無損耗,而是不死七幻回氣之快,根本讓他感覺不到真氣的損耗。
要知道幻魔身法每一次運轉所損耗的真氣量是非常龐大的,抽乾他自個那點葵花真氣根本不在話下。
這更顯得不死七幻的不凡。
“知陰陽,而悟生死二氣。”
張醒若有所悟。
如今葵花修煉頗深的張醒在武學感悟上也不再是曾經的江湖小蝦米。
雖說到了時限,他便留不下這滿級的不死七幻。
一身真功歸於虛無。
然而,單是運轉與應用,便能給他頗多感悟,受益匪淺。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還是要追上他們。”
循著氣感,憑借著如同魔神的極速,張醒這一路苦尋的目標,咫尺可見!
雖然沒有了太陽的余暉,但憑著月光與雪地的相互照應,雪域的夜也並不是很黑。
張醒看得真切,那領著楊小遲的白衣女子,那仿佛與雪交融、潔淨似純然無垢的女人。
在那白衣女人不遠的前方。
大地震動,數不清的鐵騎,正如洪流般朝著女人以及女人領著的楊小遲淹沒而來!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似雷鳴響徹天地,無數馬刀刀鋒明晃晃得寒意十足。
那股鐵甲鋼流只是短短一瞬間便完成了加速、疾馳,衝到了女子面前。
但這時,一個詭異的情景發生在這片冷森的雪地上。
所有衝到女子面前不足十數米的騎兵,竟然全部偏離了方向。
應該說不只是正面面對女子的騎兵。
是所有的騎兵,似乎都在有意避開女子站著的地方。
這一股鋼鐵洪流,竟是生生地從中裂開一條縫隙,與女子擦肩而過。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這些騎兵衝到女子身後竟然毫不猶豫地開始向同伴揮刀。
刀刀拚命仿佛是在砍向與自己有生死之仇的敵人,原本的陣型在如此騷亂下自然難以再保持。
張醒能看出這些騎兵都是難得的精銳,落到如此境地依舊不慌亂,不退縮。
控馬,揮刀,砍殺,似乎成了他們的本能。
但此時,這種令人望而生畏的軍紀在這一刻卻成了他們自己的索命鬼。
毫不留情地,他們竟刀刀都是砍在自己周圍的同伴身上,而且毫無所覺!
更讓張醒詫異地是,即便發生如此混亂的場面卻沒有絲毫嘈雜聲音傳來:
明明馬蹄依舊踏在冰冷凍土上,卻沒有馬蹄聲傳來;
明明刀鋒砍在鐵質盔甲上,卻沒有金屬交擊的聲音傳來;
明明刀鋒砍入人體,明明鮮血四濺,明明不斷有人重傷落馬,但這一切,卻靜寂無聲。
寂靜得連他旁邊樹上雪落砸地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女子的身前身後,宛若兩個世界。
一個極動,是女子身後,精銳騎兵們激烈而滑稽的彼此拚殺。
一個極靜,是女子身前,樹枝咿呀,落雪有聲。
不死七幻運轉,張醒“看”到了漫漫冰藍色的氣,籠罩著女子身後的精銳騎兵們。
幻術?
張醒有些想笑——
這不是巧了嘛?
不死七幻也是種極為強大的幻術。
在張醒露出笑容時,女人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劍般直刺而來。
“大明宮?”
女人平淡的問話,其實是某種聲音幻術。
措不及防下,或是控人心神,或是引爆人的腦袋。
但這般手段,在不死七幻面前不過小道爾。
聲音中蘊藏的氣不到張醒面前便被輕易驅散。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醒如魔如神的聲音灌入女人耳中。
“石某可不是什麽大明宮的人。”
“石某只是替好友應約而來。”
女子眼角溢流出一道血痕。
女人在極度愕然中音調變得尖銳:“你是何人?這江湖中何時出了你這般人物?!”
一聲輕笑,似魔王般的黑衫男人如入無人之境走過女人身邊,在漫天血霧中,牽起了楊小遲的手。
“在下石之軒。”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紅衣朋友到底厲害不厲害嗎?”
“我是來告訴你,他也就差不多我這般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