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瑭的死、楊小遲的出走,都對劍傁的打擊不小。
劍傁一生為收徒,最想收為弟子的兩人卻在他眼皮底下淪落到這般地步。
自然是很不好受。
知道玩家內情的張醒也沒法做解釋。
是要跟劍傁解釋唐瑭不是唐瑭呢?
還是跟劍傁解釋,江湖上還有個叫楊秀的,依仗著謫仙人在外搞事?
這些話都沒法說的。
張醒決定尊老愛幼一把,給劍傁低個頭:
“劍傁前輩。”
劍傁見張醒這般態度,心底得意,嘴上哼道:
“你這個臭家夥,沒去瀘州,跑到名劍山莊湊什麽熱鬧。”
張醒咧了咧嘴,攤手笑:
“就單純湊個熱鬧唄。”
劍傁目光閃爍,跟張修鉉四人說道:
“你們忙去吧,我跟臭小子商量些事情。”
張修鉉看了看劍傁,又瞅了瞅張醒,本想著多向劍傁介紹介紹他帶來的三個年輕人,但不敢違逆劍傁:
“劍傁前輩有事吩咐,這三個小家夥隨叫隨到。”
客氣了聲,張修鉉推著還想留下的這仨,推出院子。
“有什麽事情,搞得見不得人似的。”張醒笑嘻嘻地問道,故意沒個正經。
老實講,在名劍山莊這疑似有鬼的地兒,碰到劍傁前輩讓張醒挺安心的。
但張醒卻也無法完全相信劍傁。
劍傁在江湖中漂泊一生,張醒難以摸清劍傁的江湖立場。
何況劍傁曾有言,他跟名劍山莊莊主相交莫逆。
那位柳莊主,張醒直覺就有問題。
防屋及烏,也就不自主就對劍傁多了份提防。
劍傁哼了聲,“說吧,你小子來名劍山莊到底幹嘛來了?”
張醒收斂了笑意,半真半假地說道:
“去瀘州的路上碰到了大明宮第七宮余孽,打探到這些家夥好像要針對名劍山莊動手。我這人熱心腸,就想來助助拳。”
“哦?那我可得將這消息趕緊告訴柳莊主。”劍傁說的煞有介事。
張醒臉色變了變,喊道:“別啊,萬一是個假消息呢?這就直接去找柳莊主也太冒失了吧。”
劍傁用竹杖敲了下張醒,“不老實的東西。”
張醒閃躲,“老頭你別蹬鼻子上臉。”
劍傁瞪了眼張醒,正經道:
“我曾跟你說過吧,我跟柳莊主相交莫逆。”
張醒點頭:“但就算這樣,也不能拿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去貿然找柳莊主吧。”
“你話真多……”劍傁不再去理會張醒,徑直說道:
“我不止跟柳莊主相交莫逆,其實是我與風無眉,柳聖一,三人曾義結金蘭。”
林清揚,風無眉和柳聖一?
張醒心底詫異,嘴上輕挑地說道:“兩個老頭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大美女?”
劍傁斜覷張醒一眼,“柳莊主今年五十有三。”
張醒聽了挑眉。
五十有三的年齡,二十出頭的模樣,柳聖一真是駐顏有術,這點比李薇還妖孽。
劍傁繼續道:
“我年輕時跟張家鬧了矛盾,在外遇到了同樣反感各自家族的風無眉和柳聖一,我們三人經歷相似,又都是愛劍之人,便結伴闖蕩江湖。”
“經歷了諸多劫難,幾番同生共死,我們三人便結義金蘭。”
“也是在那時候,我知道了,雖然彼時名劍山莊是中大勢力中發展最好的,
但積年累月的矛盾,風家和柳家早已面和心不和,遲早會生出禍端。” 那時候的名劍山莊跟如今完全不同,並不會鑄造名劍,做的是製作軍械的生意。
瑜州盛產鐵礦以及各種稀有金屬,名劍山莊有技術、有匠人。
在這世道掙得盆滿缽滿。
但風、柳兩家都覺得自己該多分一份。
完全忘了最初兩家聯合時,先輩們風雨同舟的初衷。
張醒笑道:“有難同當,有福難以同享。人的本性嘛。”
劍傁歎了口氣,繼續道:
“風無眉與柳聖一都想解決這個問題。”
“但那時候,我們三個既沒名氣又未武功大成,哪能解決這種複雜的問題……”
“想了很多辦法,努力做了很多事情,卻根本無法改變根本問題。”
“中間發生了很多無奈的事情,風家、柳家終歸為了利益自相殘殺,死了不少人。”
“風無眉和柳聖一的至親,都死在了那夜紛亂。”
“最後是一位隱居的長者,趕來收拾了局面,才使得名劍山莊沒有毀於一旦。”
“事後,風無眉留在了山莊,柳聖一出走卻不知去處。只剩下我獨自在江湖上漂泊。”
劍傁頓了頓,歎了口氣:
“江湖催人老。”
“如今回想,很多珍貴的東西,在那時候其實已經破碎了。”
“名劍山莊的隱患,爆發了一次,但更大的隱患也在那時候,藏得更深了。”
張醒聞言皺了皺眉,疑惑道:
“數十年前的事情,小子我不清楚,但名劍山莊現在的發展勢頭,直逼五族八派。怎麽在您老口中說的要滅亡似的。”
劍傁抬眼瞅著張醒,“你小子裝糊塗。”
張醒摸著腦袋,沒吭氣。
劍傁搖了搖頭,繼續道:
“我曾經從未聽說過大明宮,這輩子一些事情過得糊糊塗塗。”
“但近來在知道這個勢力後,往前複盤我這一生,卻發現,我和我的好友們的諸多經歷,都藏著它的影子。”
“也才驚覺,原來我才是我兄妹三人中,最遲鈍的那個。”
大明宮……張醒目光閃動。
劍傁這是查到了什麽了。
劍傁歎道:
“我們結義兄妹三人分道揚鑣,我於江湖上闖蕩,偶得謫仙人,功力、劍術都突飛猛進,依仗著此功聲名鵲起。由於我跟家裡的矛盾,常年穿著蓑衣,那時候江湖稱我為蓑衣人。”
“後有一天,風無眉以名劍山莊的名義突然邀請我入莊。”
“說是專門為我打造了一把劍,想讓我去試試。”
“劍?”張醒心底隱有猜測。
劍傁看著他,輕笑點頭:
“那是風無眉打造的第一把名劍,叫竹劍。”
“可促使傷勢更快痊愈,可激發出更強的力道,可讓體內真氣回復得更快。”
“那時候風無眉將竹劍交給我,說他掌握能鑄造神兵之能,此法可改江湖大局,可改名劍山莊大勢,他說這些話的時候……”
“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