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完斷劍上殘存的劍意余韻,藏狂生將斷劍扔回給兩人,毫不掩飾譏諷之意:
“你二人劍都斷了,還不如像侯應心一樣,死了算了。”
罵完人,藏狂生還一臉嫌棄地又問道:
“不過既然還活著,跟我說一說那人的劍是什麽模樣,也算是你們活下來的意義。”
張修鉉和史奕哪裡受過這種氣,兩人都氣的不想說話。
“收收你那臭脾氣吧。”
有一人踏空而來。
雖是男兒身,卻如花兒般嬌媚。
醉人的酒香隨著此人而來,溢散向四周。
此人手中提著個酒壺,腰側佩戴著把粉色無鞘長劍。
那劍僅看一眼,就像是看到了千裡桃花盛開。
劍名【花劍】。
而人,便是有著“花醉客”之稱的花間閣副閣主,秦芳君。
秦芳君很是尊重地先向柳聖一打招呼道:“柳莊主。”
然後才向劍傁點頭:“劍傁前輩。”
柳聖一松了口氣:“花君。”
見到秦芳君,藏狂生神情變得疏懶,懶懶地回罵了一句:“惡心人的家夥。”
如果是其他人,藏狂生早就提著劍跟對方廝殺一場了。
只有對秦芳君的態度不一樣。
兩人打過不知道多少場了,藏狂生已然厭煩跟秦芳君的戰鬥。
秦芳君的劍法讓他極為不痛快。
用藏狂生的話來講,就是“惡心到吐”。
所以藏狂生懶得跟秦芳君計較。
藏狂生沉默。
在場江湖地位最高的便是劍傁和秦芳君。
此時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柳聖一身側,顯得很尊重柳聖一。
這讓柳聖一重新掌握了對現狀的控制權。
一時間底氣大足。
柳聖一首先出言向張修鉉與史奕兩人請求問道:
“昨夜有刺客謀害了侯大俠,我名劍山莊上下誓要擒拿此人!還請兩位不吝嗇任何線索。”
柳聖一態度誠懇,完全不像藏狂生那般咄咄逼人。
張修鉉和史奕兩人臉色都好了不少。
張修鉉先說道:“我跟那黑衣人打鬥時間很短暫,不得不承認那人劍術已在我之上。”
回憶著當晚的情形,張修鉉描述道:
“那人內勁詭異,能引動我體內真氣。”
“劍意更是……混亂,開始如毒蛇般陰冷迅捷。”
“但當我使出絕招對拚時,對方劍意卻陡然變了個人似的,煌煌如大日。”
史奕也開口道:
“跟我對決時,那黑衣劍客一開始劍招殺意森森,但最後一劍卻頗含禪意,我措不及防才著了道!以致被那人斬斷了劍!”
史奕顯得很不服氣,頗有將人找出來雪恥的模樣。
“那人斷了我的劍就跑,我追了出去,最後還是讓那人給跑了。”
史奕追得是劍傁假扮的黑衣人。
劍傁只是給了史奕一個背影,就將史奕給甩了開來。
這也給了張醒繼續挑戰其他人的空當。
結合兩人的線索,在場眾人很快便將昨夜黑衣刺客的蹤跡整理出來。
結果讓眾人很驚訝——那黑衣人竟然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連戰三場,功力之深、劍術之高讓人驚歎。
要不是有藏狂生作保三次動手的是同一人,甚至有人懷疑這是三個人的團夥作案了。
“趙神醫也說過,侯大俠先昏迷,後又清醒……凶手為何沒有直接動手?”
“而且凶手為何單單謀害了侯大俠?”
“凶手為什麽要斬斷史奕和張修鉉兩位大俠的佩劍?”
眾人也有不斷提出疑問的。
對這些問題,在場的江湖人們你一言我一句,也說不出什麽門道。
而察覺到其中有蹊蹺的幾人,卻都沒有說什麽。
柳聖一最後對眾人說道:“沒抓住凶手前,還請諸位不要離開山莊!”
柳聖一話音未落,便惹得眾人反感:
“柳莊主這是懷疑凶手就藏在我們當中不成?”
“是啊,柳莊主要限制我們的行動自由,不太合適吧?”
眾人言語還不算激烈,但藏在這些言語中的不滿清晰可現。
聽到這些話,柳聖一並沒有說什麽。
秦芳君卻笑意盈盈地說道:
“還請大家聽柳莊主的吩咐留下做客。”
“侯大俠跟大家一樣是來做客的,總不能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大家說,是也不是?”
秦芳君發話,就算有不滿的人,此刻也不想當出頭之鳥了。
另一旁藏狂生也湊起熱鬧,笑道:
“就該如此,不把那奇怪劍意的家夥找出來,你們誰都不能離開名劍山莊。”
兩位宗師發話,尤其是藏狂生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讓眾人徹底沒了脾氣。
此事定調,柳聖一又出來唱了出紅臉:
“諸位貴賓一應用度都是山莊最上等的,如果還有其他要求,也盡可向莊裡各位管事提出。”
事態發展至此,就算有人心有不甘也無法改變現狀。
各自散去,跟自家人商量對策去了。
眾人散去,張醒也跟著張家諸人回到客院。
張醒跟劍傁同行。
劍傁向張醒問道:
“侯應心的死,你怎麽看?“
“我本以為是有高手隱匿在旁,還想著是什麽人能躲過劍傁前輩的放風……但根據侯應心是醒後才死的這一結論,倒是推測出了不同的想法。”
劍傁聽後沉默了下,歎道:
“你在懷疑,殺死侯應心的是,是跟侯應心相熟的人?”
張醒點頭:
“而且凶手一定是被侯應心醒來後傳訊叫來的。”
劍傁沉默不言。
如果凶手是被侯應心叫來的,那就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凶手是劍閣的人,但此次劍閣來人除了侯應心都是些小輩,沒有人能將侯應心一擊斃命,哪怕偷襲都不能。
除非凶手假借了劍閣身份,或者是劍閣中有人一直在隱匿修為。
第二個可能,是侯應心的同夥,所以才能有獨特的通訊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侯應心將此同夥喚到他的房間。
同夥這個詞就頗有趣了,身為劍閣堂主,侯應心的同夥會是什麽人?
再聯想名劍山莊藏於暗處的陣營問題,答案呼之欲出……
侯應心有很大概率是第七宮余孽。
不論是張醒還是劍傁,尚沒有找到其余第七宮余孽。
但有一個人,基本上是確定是有問題的。
張醒繼續道:
“凶手殺死侯應心應該是臨時起意。”
“如果是單純想要殺死侯應心,何必要等到侯應心醒來?”
劍傁沒做思考,脫口而道:
“也可能是凶手有要跟侯應心問什麽話。”
張醒笑了:
“那也定然是熟悉的人,侯應心沒有任何被製住的跡象,死相也是被偷襲的模樣。”
說完,張醒看了眼劍傁不太好的臉色,頓了頓,問道:
“劍傁前輩……是怕凶手是柳莊主?”
劍傁拄著竹杖,手背青筋因用力而暴起,歎息道:
“我只希望不是她。”
張醒見此不再說話。
劍傁是個明白人,也不需要他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