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名劍山莊的寂靜便被打破。
劍閣四大堂主之一的侯應心死於名劍山莊客院,無異於是一道驚雷。
但……侯應心怎麽會死?
張醒從一夜斷三劍的些許自滿中清醒過來。
甚至有些後頸發涼——
他昨夜趁著夜深人靜,先是找上史奕斬斷子母分景劍,再去的劍閣客院,挑戰侯應心,同樣是斷劍而未傷人。
最後才回了張家小院,挑戰張修鉉。
有著修真經之妙,加上各類武學感悟積累,張醒逐漸能將自身的拳、刀、劍各種絕學融於劍意中,再加上精純的真氣,實力穩穩蓋壓張修鉉三人。
所以張醒才能做到隻斷劍而不傷人性命。
但此刻這名劍山莊的管事,竟然說侯應心死了?
更大的問題是,竟然有人能躲過劍傁的放風,趁著他挑戰三人的時候,暗下殺手?
張醒此次連挑三人的時間很短暫,都是硬逼對手使出絕招奧義,速戰速決!
在這短暫時間內,誰能把握住這一瞬的機會?
宗師高手?
大明宮第七宮余孽?
張醒心底心思百轉,一時間不得其解。
江湖水……真是深不見底。
張醒心底感歎。
越來越多的人起來聚集,名劍山莊敲響了聚眾議事的鍾聲。
張醒也陪同張修鉉等人,一起朝著劍閣客院趕去。
不同於張家客院的房屋倒塌。
劍閣客院一草一木皆沒有變化。
“玉劍”侯應心擅長精神劍術。
昨晚張醒是以精神之力,跟玉劍硬拚了一擊精神之劍,破了侯應心的精神劍術絕技“美人挑劍七景”。
但張醒手下留情,隻破了劍術、斷了玉劍,並未傷及侯應心的精神本源,走前只是讓侯應心陷入短暫的昏迷。
但此刻再見到這位玉公子,卻已是一具屍體。
眉間貫通的劍傷,顯然就是致命傷。
此時聞訊聚來的人不少,除了維持現場秩序的名劍山莊的人,客人們也基本上都到齊了。
沒有人貿然去碰侯應心的屍首。
只是都也在疑惑,在山莊內發生了命案,為何身為莊主的柳聖一卻未現身。
不多時,姍姍來遲的柳聖一向眾人告罪:
“抱歉,諸位,我來晚了。”
在她身邊,是“天醫”趙人歌。
眾人恍然,原來柳莊主是去請趙神醫了。
趙人歌仍舊是那張不帶任何情緒的臉。
對侯應心的死表現的極為漠然。
張修鉉低聲感歎:
“世人皆知趙天醫不喜好人多的地方,不喜麻煩的事……若不是柳莊主親自去請,他是絕不會來的。”
劍傁也聞訊趕來,站在張醒身側,心底同樣對侯應心之死疑惑不解,面上神色倒是絲毫不露,淡淡道:
“但趙人歌醫術通天,想來能看出些什麽。”
人的名樹的影,張醒倒也不懷疑趙人歌的醫術,但張醒懷疑趙人歌就是幕後黑手……
“死於醜時。”
“死前大腦陷入過昏迷,但又清醒過來。”
“死因確認是額前劍傷。”
趙人歌言簡意賅,說完後也不理周圍人是怎樣理解的,徑直離去。
柳聖一在旁無奈苦笑勸著,卻也無法改變趙人歌離去的腳步。
“那家夥還是老樣子啊。”
遠遠的有一人漫步而來。
柳聖一率先迎了上去:“藏先生。”
藏狂生器宇軒昂,哪怕年歲已長,歲月卻沒有破壞他這一副文質彬彬的好皮囊,反倒平添成熟的魅力。
但藏狂生作態疏狂,一眼望去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藏狂生看都不看柳聖一,僅僅朝著劍傁隨意地抱了抱拳,“林老哥。”
張醒審視著藏狂生手中長蕭。
那就是蕭劍。
雖無劍形,但刺痛人雙目的凌厲劍意肆無忌憚地顯露在外。
簡直是劍如其主,疏狂不羈。
在場絕大多數人被這毫不收斂的劍意刺得被迫低頭。
劍傁略有詫異:“你怎麽也來了?”
趙人歌是冷漠如天神,不理會世人。
藏狂生則是典型的狂士,做事隨性所欲,但也同樣不喜歡湊熱鬧。
從那把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凜冽劍意的蕭劍,就能看出藏狂生不喜人多。
藏狂生不避人多,但蕭劍的存在,會讓其他人都不得不避讓他。
藏狂生簡直就是行走著的“弱者退散”。
就像此刻,不少無法長時間承受蕭劍劍意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地遠離退場。
藏狂生徑直走到侯應心屍體旁,毫無形象地蹲了下來,目光盯在侯應心手中碎的不到半截的玉劍,語氣中透著濃烈情緒:
“我感受到了一股不成熟、混亂、卻足夠有趣的劍意。”
柳聖一連忙問道:“藏先生您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藏狂生卻什麽都不再說。
劍傁歎了口氣,走上前,擋在柳聖一身前,向藏狂生問道:“怎講?”
藏狂生這才說道:
“劍招不成型、劍意不統一,但底蘊夠強。我都想跟此人交手了。”
目前還能站在這裡都不算是弱者了, 有人聽到藏狂生這評價,忍不住出聲道:
“難道凶手是位宗師?”
藏狂生卻冷哼道:
“我說的是斬斷玉劍的劍意很有趣。”
劍傁心底一動,聽說藏狂生對劍意的感知異常敏銳,便順勢問道:
“你認為斬斷玉劍的人,跟殺死侯應心的人,不是同一人?”
藏狂生搖頭:
“額間處劍傷無趣之極,是偷襲者所為,劍意鬼鬼祟祟登不得大雅之堂。”
“我不知道斷劍之人和偷襲之人是否為同一人。”
“我只能確認這兩劍的劍意不同。”
藏狂生說著話音一轉:
“倒是沒想到山莊除了尚未鑄成的天下第一劍,竟還藏有這般有趣的劍客……我倒是想將此人立馬找出來打上一場。”
說著,藏狂生環顧四周,笑道:
“若是此人能更進一步,將底蘊整合成自身劍意就更好了。”
說完,藏狂生手掌揮動,張修鉉、史奕兩人的斷劍也被他憑空拽去。
藏狂生看著德修劍和分景劍的斷口,笑道:
“果然是形不似而神似的劍意!雜亂而有道韻初生的奇特劍意!”
“藏先生!”
佩劍被神秘黑衣人斬斷本就心情惡劣,此刻斷劍又被藏狂生不打招呼地搶奪去,張修鉉和史奕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史奕敢怒不敢言。
張修鉉倒是還敢喊上一句藏先生。
藏狂生輕笑一聲,將斷劍扔回。
接住劍的兩人被砸得氣血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