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仿若烈火一般在身上灼燒著,捆成粽子似的徐不歸和秦朗,鼻青臉腫的被人扔出了小鎮,徐不歸瞪著遠去的幾人,破口大罵道:“這就是太古劍宗的待客之道嗎?”
劍宗的弟子頭也不回的穿過長街,往山上走去。他又對著天空大喊道:“古安平,你給老子滾出來,我他媽都被人丟出來了你也不管管嗎?”
秦朗蜷縮成一團,痛苦的呻吟著,對著嚎叫的徐不歸哀求道:“哥,別罵了,疼。”余光裡瞥見一道肥胖的身影向他們走來,他立馬收了聲,驚恐的看著來人。
李嬸嬸走到他們身邊,蹲下來解開了二人的繩索,遞過兩個蔥油餅,輕聲說道:“你們不是昨日跟小少爺一起上山的嗎?怎搞的如此狼狽?”
徐不歸突然收了聲,紅腫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羞愧之色,接過蔥油餅自顧吃了起來。
秦朗在身上四處按揉過後,這才抖手接住油餅,看著婦女,難以啟齒的結巴道:“我,我們進,進到一個院子裡,不,不,不不小心撞見了一個仙,仙女姐姐在,在洗澡。就,就被她打了一頓,然然後讓人丟,丟了出來。”
李嬸嬸嘴角直扯:“仙女姐姐?叫什麽呢?”
“我聽大哥哥好,好像叫,叫她靈瑤師叔。”
李嬸嬸肉臉一黑,忽感背後陰風森森,似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趕緊轉身頭也不回的往鎮子裡跑去。
徐不歸喃喃道:“有這麽可怕嗎?”然後瞪向秦朗:“誰讓你多嘴的?”
秦朗脖子一縮,嚇得蔥油餅掉到了地上,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徐不歸一陣無語,拉著他抬腳就欲往門樓走去。秦朗扭動著身子泥鰍一般掙扎著,哪裡還敢再去,卻又奈何不得,一雙腳在地上擦出兩條土痕來。
走到門樓處,兩人忽然又停了下來,徐不歸看著擋在前面的劉建,怒吼道:“你現在來作甚?”
劉建看著他豬頭一樣的臉笑道:“活該,靈瑤你都敢惹,沒把你打死就燒高香吧。你們先回渝都府去,這事小少爺也幫不了你。”
徐不歸看著他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沉默了片刻,一把松開秦朗,轉身就走,嘴裡罵罵咧咧道:“不去就不去,有什麽了不起,老子還不稀罕呢!”
秦朗踉蹌的追上來,哭喊著:“哥,別丟下我啊。”
徐不歸沒好氣的說道:“你不是要拜入人家門下嗎?別跟著我。”
“不要,我不要,他們會打死我的。”秦朗忍著疼痛撥浪鼓似的搖頭道。
徐不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劉建,拍了拍秦朗的肩膀,正色道:“太古劍宗有什麽了不起的,哥的逍遙派遲早要超過他們,哥今天就破例收你入我逍遙派門下。”
秦朗小心翼翼的問道:“為啥是破例啊?”
“你丫資質太差。”然後他忽然露出一絲壞笑道:“不過哥有辦法能將你調教成才。”
那浮腫的臉上配著邪惡的笑容,落在秦朗眼裡顯得格外的瘮人,他哭喪著臉小聲問道:“我可以拒絕嗎?”然後他感覺雙腳離地,整個人又如小雞仔一般被拎了起來。
“不能。”徐不歸抓過他的肩膀,縱身往山下飛去。
獵獵作響的暖風刮過他的臉龐,小小少年疼的直嚷嚷,這種飛翔的體驗比起漢陽府那次,當真是糟糕透了。
劉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往山上走去。
日落西山,狼狽的二人走進了石鎮。
青石板路面灼熱升騰,寥寥無幾的行人看著他們,又各自離去。 徐不歸在一處木樓門口站定,一塊突掛的木板上隱隱能分辨出客棧二字。他們走了進去,要了一間客房,又讓掌櫃備兩匹馬,再熱一些酒食,拎著秦朗上樓去了。
待兩人簡單沐浴處理了一番,徐不歸坐在椅子上,看著秦朗一本正經的說道:“來,先拜師。”
秦朗扭捏著,雖是極不情願,終還是跪了下去,哭喪著臉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秦朗一拜。”
徐不歸看著他磕完三個響頭,滿意的笑了笑,摸出腰間的折扇遞過去道:“不錯,乖徒兒,為師這把折扇就送與你了,從今日開始,你就是逍遙派的大師兄了。”
秦朗接過扇子,爬起來湊到他身邊,揉捏著他的肩膀,轉涕為笑道:“謝謝師父, 我是大師兄啊,那我的師弟師妹們是不是都要聽我的話?”
徐不歸很是享用,閉目晃腦道:“這是自然。”
“那他們都在哪裡啊?”
“在路上。”
“啊?在來太古劍宗的路上嗎?可我們不是被人家趕出來了嗎?萬一他們到了,和劍宗起了衝突可怎麽辦?師父,你得想法子告訴他們啊!”少年珠連如串,急急提醒道。
徐不歸乾咳了一聲:“誰說在來劍宗的路上了?”
“啊?不是劍宗?”少年忽然一喜,急忙道:“難道是在去渝都府的路上?師父,那我們趕緊啟程去渝都府吧。我也想妹妹了。”
“也不是。”
“那是在哪裡的路上啊?”少年疑惑的問道。
“笨蛋,當然是在收徒的路上啊!”徐不歸低喝一聲道。
秦朗停下手上的動作,已然明白了過來,將折扇從腰間取出,往徐不歸身上一扔,撅著嘴道:“就我一個弟子啊?我不乾。”
徐不歸也不生氣,斜眼看著他壞笑道:“不然你以為你憑啥能當大師兄?”然後他拿起折扇又塞到秦朗手上,幽幽說道:“乾不乾可由不得你,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乖徒兒,叫一聲師父來聽聽。”
秦朗又哭喪著臉,哀怨的看著他,敷衍道:“師父,那我們逍遙派在哪裡啊?”
徐不歸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的說道:“為師在哪,逍遙派就在哪。”
“……”
少年在這一瞬忽然像是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帶給他的深深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