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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生平》第13章 寧財神
  小鎮的主街闊直綿長,兩側的低矮屋舍染滿了風塵滄桑,在喧囂中顯得脆弱不堪。許是近日湧入小鎮的各方人物格外多的緣故,沿街的小販們頂著烈日,很是賣力的吆喝著。

  安平似是隨意的走在長街上,已不見劉建的蹤跡。周圍的行人越來越少,拐過幾次彎,他在一條小巷裡停了下來。

  兩名中年從拐角轉過來,看見前面站立的身影,稍一愣神,就看到另一道魁梧的身影抱著長劍堵在退路上平靜的注視著他們。

  面具少年也逼近了過來,看著他們,冷冷道:“說說吧。”

  強勢的氣場壓迫而來,一名中年的眼中閃過一瞬而過的驚詫,雙手籠在袖袍裡,訕訕笑道:“少俠好功夫”言畢又看了看劉建,恢復了鎮定的神態,繼續說道:“只是不知二位這是何意?”

  “跟蹤我作甚?”少年繼續逼問道。

  那中年也不回話,面帶微笑繼續問著:“二位應該是今日才來的響水鎮吧?”

  面具下面的雙眸似是有了怒意,少年向前一步,忽而狠厲道:“回答我的問題。”

  中年倒是毫不在意,陪笑道:“二位稍安勿躁,我家小姐前兩日走丟了,近來小鎮很不安生,我等也是奉老爺之命,密切關注小鎮的外來之人罷了。”

  安平腦海閃過雲瑤的身影,向兩人欺身逼近,兩名中年往牆根退著,另一個未曾言語的中年抬起手往懷裡摸去,安平瞪了他一眼,一股冷烈的殺機將他鎖定。中年瞬覺毛骨悚然,頭皮一陣發麻,開口的中年抽出袖袍裡的手,按了按他,無畏的直視少年,平靜的說道:“我們並無惡意,二位倘若不信,可隨我等一道去見見我家老爺,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虛。”

  見他渾然不懼的模樣,安平倒是有些詫異,收斂了幾分殺氣,漠然問道:“你家老爺是誰?”

  中年忽而放松了下來,後背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臉上卻露出傲人的神采來:“萬寶錢莊,寧財神。”

  空氣似乎凝固了,場面變得詭異而安靜,那中年的臉上依舊掛著驕傲之色,靜靜地看著少年,過了片刻,少年轉頭看了一眼劉建,就見劉建點點頭,側身讓開了路,少年這才又說道:“帶路吧。”

  響水鎮的碼頭,一艘巨大的商船泊在岸邊,一頁船帆在烈日下呼呼作響,涼風從江面吹來,帶起一束束發絲飛起。

  雲瑤此時正低著頭,嘟著嘴,一副狼狽的樣子搖晃著一位面帶怒氣的中年的手臂,認錯的態度很是誠懇:“爹爹,您就別生雲兒的氣了好不好嘛?您看雲兒這不是完好無缺的回來了嗎?雲兒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亂跑了。”說罷又舉起一隻手信誓旦旦的說道:“雲兒發誓,以後就算要出去,也一定會告訴爹爹。”

  中年低哼一聲,甩開袖子,威嚴與氣勢籠罩著全場,在噤若寒蟬的人群中顯得甚是霸氣,他看了一眼少女身後的隨從,不容置疑的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與小姐一同胡鬧。萬幸小姐平安回來,你們自己領罰去。”

  “是。”幾道怯懦的聲音齊齊回道,一幫人低下頭踩著碎步往邊上退去。

  少女見狀連忙又拉著中年的手臂,大呼著:“爹爹,您就饒了他們吧,當時事出緊急,他們也是為了護我周全呀”說著說著,少女的語氣也硬了幾分:“您真要罰的話,就連我一起罰吧。”

  “你以為我不會罰你了嗎?”

  少女聽完,語氣馬上又軟了,然後開始抽泣起來:“您要罰就罰雲兒吧,

雲兒全憑爹爹吩咐,等我回了京城再告訴娘親去。”  中年嘴角扯了扯,抬手擦過少女臉上流淌出來的淚珠,歎了一口氣,終是不忍心:“罷了,罰他們三個月月薪,這樣總行了吧?”

  少女馬上轉哭為笑,將頭倚在中年身上:“謝謝爹爹,雲兒就知道爹爹最好,爹爹最疼雲兒了。”

  一眾隨從也跪謝道:“多謝老爺,多謝小姐。”

  中年摸了摸少女的頭,聲音也溫和了許多:“你們這兩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爹爹有多擔心。”說完又看了一眼已經站立在一側,虛弱的搖晃著的鄉官。

  少女這時又哭了起來:“前日我們出了鎮子遊玩,眼見著天都黑了,我們就在野外生火做飯,糖糖跑了出去,然後,然後...”說到這裡,少女哭的更厲害了。

  “然後怎麽了?對了,糖糖呢?”中年環顧了一圈,又急切的問道。

  “爹爹,糖糖沒了,糖糖死了,我的糖糖被吃了。”少女此時已經全然不顧旁人,放聲大哭起來。

  正遠遠向碼頭走來的安平聽到這哭聲,眉頭皺了皺,卻見引路的中年興奮地驚呼道:“是小姐,是小姐回來了。”連忙奔了過去。跑了數步,又想起什麽來,回過身連連道歉道:“二位見笑了,是我家小姐回來了。”

  安平點點頭,也向著碼頭走去。再走近一些,就聽到有些熟悉的,還帶著哭腔的聲音急促說道:“那條蟒蛇把糖糖吃了,我們追了一天一夜,才在一處山林處將它劫殺了。要不是遇到旁人相救,雲兒恐怕再也見不到爹爹了。”

  安平看了一眼劉建,正好也迎上他的目光,兩人相視無奈一笑,繼續向前走去。靠近人群時,兩道身影將他們攔了下來,高喝道:“兩位請止步。”

  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少女也抬起頭看了過來,婆娑的淚眼忽然精光一閃,拉著中年就往這邊跑來,邊跑邊喊:“恩公。”

  中年自然也看到了二人,他在前行的過程中,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年的面具上,安平也有所感應,盯著那中年看去。

  那是一張幹練儒雅的面孔, 濃密的眉毛下掛著兩隻銳利而內斂的雙目,目光中透出一絲睿智與平靜,是的,就是平靜,超乎尋常的平靜。

  酒肆裡的兩名中年也靠了過來,一群人都湊到近前,攔路的小廝繞到他們身後,眾人形成一副合圍之勢,將二人圍在中間。

  少女轉涕為笑對著身後的中年說道:“爹爹,這就是那斬殺蟒蛇救我的恩公,如果不是恩公,糖糖的仇不但報不了,我也見不到爹爹了。”

  中年威嚴的氣勢也收了起來,微笑拱手道:“鄙人寧致遠多謝少俠相救小女之恩。”

  安平回禮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中年也不客套,舉起左手向後伸去,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然後一疊銀票就出現在他手上,他收回手,將銀票遞到少年跟前:“一點心意,還請少俠切莫推辭。”

  劉建倒是爽快,上前一步接過銀票,又退了回去。安平偏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淡漠的神情,無奈的乾咳一聲道:“寧財神之名,果不虛傳。”

  “恩公這是要過江嗎?”少女莞爾一笑,輕聲道。

  安平不置可否的看著少女,劉建這時又插話道:“正是。”

  “恩公也是要去周水府嗎?”話音剛落,寧財神輕咳了一聲,少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吐了吐舌頭,埋下頭看著腳尖在地面轉著圈。

  劉建目光越過人群朝江面看去,看著岸邊停泊的唯一一艘船,皺了皺眉,又看向少年。

  安平自然也發現了,看著中年,拱手道:“那就叨擾寧財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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