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先寧致遠回到寧府,他找來文老,劉建和鳳年,各自吩咐了下去。劉建出了寧府直奔聽雨閣而去,鳳年卻是向府衙的方向趕去,文老退下後,整個寧府更加忙碌了起來。
北街上擺了兩輛裝滿貨物的馬車,四輛馬轎遠遠的排在前面,一群人站在轎子旁探頭看過來,遠遠的看到趕回來的寧致遠,雲瑤跑近幾步高喊道:“爹爹。”
寧致遠也向馬車快步走去,他衝著雲瑤和文老點點頭,走到安平身邊低聲道:“殿下,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吧。”
安平擺擺手,望著府城中心的方向,似是在等待著什麽。不多時就見鳳年帶著一行人向這邊揚鞭策馬而來,驚的路上的行人慌亂的避讓著,待到他們在近前停下,秦明率先下馬,領著一個身材修長,眉清目秀的少年和一名滿臉稚氣的少女快步走來。
那少年朝著安平行了一個抱拳禮,興奮的問道:“大哥哥,你真的是太古劍宗的人嗎?”
安平看著少年一臉真誠與渴望的模樣,再看看秦明,不由嘴角扯了扯,衝著少年點點頭。
少年見狀再度興奮的驚呼起來,他轉過身搖著少女的肩膀,激動的說道:“妹妹,妹妹,你看,真的是太古劍宗,真的是太古劍宗,太好了,我也可以去太古劍宗學藝了,耶!”然後他又跑到秦明面前,一把將他抱住,在他肥胖的臉上親了一口道:“謝謝爹爹,謝謝爹爹。”
此刻的秦明全然沒有一絲知府的姿態,一臉寵溺的臉上淨是一位父親的欣慰與驕傲,他被少年緊緊抱著,臉上帶著感激的笑意看著安平,隱隱有淚花在眼中轉動。隨後他把少年推開,又一把攬過少女,將二人一同抱在懷裡,叮囑道:“秦朗,秦月,你們一定要聽古少俠的話,切莫生事,一切全憑古少俠吩咐,知道嗎?”
少年連連點頭,從秦明懷裡掙脫出來,躥到安平身邊,一口一個大哥哥的叫著,這過份的熱情倒讓安平十分不自在起來。少女明顯要羞澀乖巧許多,她趴在秦明懷裡,抽泣著說道:“爹爹,我和哥哥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少喝些酒,也莫過度勞累,有空要來探望我和哥哥,等月兒有空了,也會回來看爹爹的。”
秦明將她抱在懷裡,眼裡的熱淚也如決堤的洪水奔泄而出,他用力的點點頭,哽咽道:“月兒乖,爹爹有空一定會去看我的小月兒,答應爹爹,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我的小月兒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去面對,好不好?”
就在這二人依依惜別的時候,劉建也返了回來,他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完全呆愣住了,抬起粗糙的雙手使勁揉了揉眼睛,揉完後還是瞪大雙眼盯著他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又用力掐了一下胳膊,疼的他怪叫了一聲,這聲怪叫也將秦月從不舍的情緒裡拉了回來,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這個發出怪叫的怪大叔,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劉建也茫然的看著撲在秦明懷裡這個哭的梨花帶雨小丫頭,左右環顧了一圈,竟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徐不歸。徐不歸搖搖頭,輕歎了一聲,從馬上跳了下來,用折扇戳了戳自己的後頸,走到劉建身邊,一把拉過他就往前面走去,旁若無人的說道:“別理他們,一群神經病。”
雲瑤瞪了他一眼,也走了出來,她取出一張錦帕遞到秦月面前,拉過她的一隻手,看著眼前這個臉上肉嘟嘟的小丫頭,對著秦明說道:“秦叔叔,您就放心把秦月交給我吧,我定然會待她如親妹妹一般,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或許她是在場眾人裡唯一一個不認識秦明的人,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她權當秦明是安平的朋友,是要將他自己的孩子托付給安平教導的,想到能通過這個小丫頭拉近她與安平之間的距離,她便開心的不行。
寧致遠苦笑一聲,對著文老道:“出發吧。”
一列馬車在北街上浩浩蕩蕩的往城門處行去,夕陽照在秦明的背後,將他矮胖的身影拉的很長,棕色的高大駿馬站在他身後,低頭舔舐著右前蹄,跳動的影子越過秦明,映襯出這位孤獨父親的悲涼與落寞。
或許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條好狗,但不可否認,在秦朗和秦月的眼裡,他是一個好父親。
而此刻,他也隻想做一位好父親。望著已經漸漸消失的人群,他那肥胖油膩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來,於他而言,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