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主任。”

　　聽到這話，張強內心笑了笑，要知道教學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把一個不會的人教到會，是一種巨大的成就感。

　　但教那種天賦異稟的人則不會。

　　什麽都一教便會，完全沒有答疑解惑的快樂。

　　在這之上，還有一種人。

　　這種人就是你還沒有教他們，他們自己就學會了。

　　遇上這種人，不僅沒有成就感，反而會讓人懷疑人生。

　　懷疑當年自己為何如此之蠢笨。

　　在張強副主任看來，陳淵就是介於第二種人和第三種人之間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李秀雲的頭暈和她兒子車禍不存在關聯呢?”，張強副主任問道。

　　“不，頭暈和她兒子生病存在著關系”，陳淵搖了搖頭道。

　　“既然你說存在著關系，那麽請問是存在著什麽關系?”。

　　“李秀雲的兒子先出現的車禍，隨後李秀雲便出現了頭暈症狀，這在時間上是符合的，邏輯上也是講的通的。”

　　“不，我想問的是否存在著因果關系?”。

　　“我認為是存在的，真是因為有了兒子的出車禍，才導致了李秀雲的頭暈症狀。”，陳淵想了想回答道。

　　見陳淵掉入自己設置的陷阱中，張強副主任嘴角微微上揚，眼睛中的笑意有些掩飾不住。

　　“那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

　　假如有個大山裡面的人，有一天他開始對太陽升起開始感興趣。

　　他迫切的想知道為什麽太陽會升起。

　　於是，他認真的對周圍的事物進行觀察。

　　最後，他發現在每天早晨，總是公雞先開始打鳴，隨後才有了太陽的升起。

　　那我，請問你。

　　公雞打鳴是太陽升起的原因嗎?

　　同樣類比。

　　李秀雲兒子車禍是她出現頭暈的原因嗎?”

　　聽了張強的話，陳淵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到底有沒有因果關系?

　　難道自己的想法是錯了的嗎?

　　但系統上面的提示已經消失了呀。

　　自己的診斷應該是問題的。

　　陳淵將系統面板打開。

　　【醫學偵探】

　　偵探基本法

　　1.【觀察法】:細致入微的觀察將有助於你的疾病的診斷。

　　天賦:

　　1.【柯南體質弱化版】:在你行醫的生涯中，將會遇見更多的疑難雜症。

　　2.【偵探直覺】:在診療過程中直覺會給你帶來重要的線索。

　　3.【強者之資】:擁有一顆好強的心及好強的姿態。學習能力+20%，攻破難關靈感+5%。

　　經驗:5/20。

　　注釋:複製天賦的天賦會有一定幾率出現代價。

　　看著經驗條上漲，陳淵很確定，自己診斷是無誤的。

　　既然診斷無誤，那說明他是被繞暈了。

　　他不應順著主任的思路走。

　　“主任，如果你是這個山裡面的人，你最後會知道公雞打鳴其實與太陽無關嗎?”，陳淵反問道。

　　“如果我是山裡的人，我會認為公雞打鳴是太陽升起的原因。”，張強副主任想了想，回答道。

　　“但我是山裡人，我會知道。”，陳淵眼神逐漸變的堅定，然後自信道。

　　“怎麽知道。”

　　“把公雞殺了。

　　如果第二天太陽沒有升起，那麽雞和太陽就有關系。

　　如果第二天太陽還在，

那就說明雞跟太陽是沒有關系的。　　就像主任你的問題，頭暈和車禍導致的焦慮抑鬱有沒有因果關系。

　　我們將她的焦慮抑鬱治好不就行了。

　　如果治好了，頭暈也跟著好，那就有存在因果關系。

　　如果治好了，但頭暈沒有跟著好，那就是沒有因果關系。

　　就這麽簡單。”

　　“好”，張強副主任忍不住讚歎道。

　　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的很多學生，能夠回答的不是沒有，但絕對沒有一個能夠答的像陳淵這樣好。

　　張強副主任長歎一口氣，有個這樣的學生，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你這幾天下午沒事的時候，多去和李秀雲聊聊天。

　　趁著實習病人不多，以後當了醫生可就沒這機會了。”

　　陳淵摸了摸腦袋，有些不解道，“主任你的意思是?”

　　張強副主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念起了一段英文:“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陳淵會心一笑，回道:“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

　　我懂了主任。”

　　“還有，你講大家一起叫過來，我還要再跟你們講件事。”

　　陳淵:“好的。”

　　“師兄，張主任讓去他辦公室一趟。”

　　“李牧，主任說去他辦公室下，他有事要講。”

　　王風和李牧兩任都在不遠的電腦處辦公。

　　很快，三人便到了張強副主任醫師的辦公室前。

　　“今天，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想要問大家一下。

　　這個問題還是陳淵啟發我的”，張強主任站在辦公桌前緩緩道。

　　陳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啟發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想問大家一下，你們平日裡每天跟病人有多少交流。

　　除了早上的查房外，你們還有別的時間去病床看病人嗎?”， 張強副主任問道。

　　“王風，你先說。

　　他們都是實習生，你這個規培生先講。”

　　“平日裡事情很多，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王風師兄扣了扣腦袋，心虛道。

　　張強副主任不等王風說完，打斷道:“不管你平日多少事，你先講一講，除了早上查房外，你還有什麽時間去看了病人?”

　　“對不起主任，就早上查房看過一次。”

　　張強又把目光看向李牧，“你呢，李牧。

　　雖然你才來一天，但你昨天下午有去病床上了解你的病人嗎?”

　　“沒有，主任”，李牧低著頭答道。

　　“同學們，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麽專業”，張強副主任有些痛心疾首的問道。

　　“醫學專業”。

　　“不對。

　　準確的來說，是叫臨床醫學專業。

　　你看看你們每天都對著電腦不停的敲敲打打，有誰去多關心了病人一下。

　　請大家記住，我們是臨床醫學，而不是臨電腦醫學。”

　　“是主任”，陳淵三人異口同聲答道。

　　“那你們現在告訴我，我們應該把時間花在哪，是在電腦上嗎?”

　　“不是。”

　　“那你們告訴我，應該在哪裡?”

　　陳淵:“在床前。”

　　王風:“在床前。”

　　李牧:“在床上。”

　　“嗯?”，三人側過腦袋，六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牧。

　　李牧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急忙改口道:“在床前，是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