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竟敢如此大膽!”
老者邁開塵埃,率先上前一步,冷靜沉著地質問起身份。
“特級執行人猩紅血沐——Conyonus,今朝此地必要取下汝之首級!”
舉起巨劍,擺起架勢,不偏不倚地指向對方。其實這家夥的存在,並沒有在情報中透露,不過他既然擋在了路上,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那就只能將其一並拿下了。
“哼——大言不慚!你也就程程這口舌之快了!”
“切——老東西,就應該早點躺進棺材板,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了。躲在這鐵旮瘩裡面說大話,算什麽本事!”
Gin就是這種嘴上也不饒人的家夥,還未開戰,這唇槍舌劍之中便已經充滿了火藥味,可以說是進入了一觸即發的狀態。
“你們特級執行人,就憑一紙委托,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做這些離經叛道之事……正因為如此賽利特大人才決定要廢除這一制度,世界的一星啊,就從你開始隕落吧!”
低沉的話語中,啜出決死的憤慨,巴拉姆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雖然已是暮年,但這勢頭可不在下風。仔細一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Conyonus作為執行人的一生中是接過一些見不得的委托。
得益於自己特級的身份,不敢有人追究,這也是制度允許的。「連這樣的事情都可以去做」這種想法,久而久之就出現在了腦海之中,不過和其他幾位比起來Conyonus還算是有原則的那種。
試探性地揮出重拳,鋼鐵之軀,鑄就而成的戰意傾瀉而出,像是擺錘一般沉重地砸在了Conyonus的身上,為了試探對方的力道刻意不就行閃躲,用自己的血肉盔甲抵住了這一重擊。被砸中的同時揮動自己的左拳,以迅雷之勢還以顏色,同時錘在了巴拉姆的胸前,對方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態,各自承下這第一波的交鋒。
生物科技製成的猩紅盔甲,憑借韌性卸掉了這施加的蠻力,由最堅硬的艾爾曼剛石製成的黑曜石盔甲,則顯現了無可撼動的硬度,雙方都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就這樣一個簡單的過招,都是最頂尖的強者,這一試便大致清楚對方的手腕了。
“說著要取下老夫的首級,結果只有這種程度嗎?真是讓人恥笑啊!”
“我只是怕太過用力,您老人家一下子就散架了呢!待會兒您就笑不出來了”
兩人又是這樣嘲弄起對方,現在他們心裡都有了一個大致的底細,都認為自己勝券在握,所以如此針鋒相對地想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只可惜誰都不服誰。
就巴拉姆正式開幕的搶攻,一記奔踏,大地顫動,飛揚的泥沙混淆了視線,很明顯這是一個佯攻,只是不清楚對方真實的意圖。不需要冒這樣的風險,Conyonus依靠著反射神經,及時規避,退至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想要揮拳擊打對方,必然會漏出相應的破綻,這一點對誰都不例外。但不是所有的破綻都是可以抓住的,厚重的盔甲提供了他這樣冒進的資本,就算遭到反擊也無妨,反正這護甲是不可能被擊穿的。
至少巴拉姆是這麽考慮的,第一次交鋒中Conyonus已經知曉了這頑石一般牢固的盔甲的性能,所以他才敢打賭就算留下間隙對方也不敢貿然進攻,在這一個小小的心理博弈中,他佔據了上風。
他可不打算赤手空拳地迎戰Conyonus,借此機會祭出了他那柄利器。黑鋼所錘煉而成的巨型戰錘,
更像是一大坨鐵塊裝上了一個把柄,上面還刻有奢華的金色十字烙印。它的威懾力不下Conyonus手中握著的巨劍,紅與黑兩頭巨獸,同樣發出驚駭的低吼,震懾著對方。 【剛力之一束?暴君】如其所是,正是這樣蠻橫無理的暴君之器,能夠想象它揮舞起來時的樣子,正所謂帝王一怒血流千裡,那場面可不是一般的壯觀,它正是力量與暴虐的象征。
所以說武器的型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為自己的主人帶來勝利便可。暴君與閻魔的對峙,一個出神便會招致對方窮追猛打、斷絕性命的凌厲殺招。在這場殊死一戰中擁有強硬重甲的一方,更加得有恃無恐,如果比得是護甲硬度的話那麽勝負早已見分曉了,這一切對Conyonus來說過於的不利。
當然Conyonus並不打算就此作罷,看似牢不可破值得信賴的裝甲帶給他的自信,一定要抓住他的破綻,將其徹底擊碎。
沉著冷靜下來,明白出動進攻擅長防守反擊的一方,絕對會讓自己陷入不利的地位,就暫且認可對方,屏息凝神間,極少見得做出一個陌生的防守姿態。
沒錯,這是Conyonus在刹那間交鋒中得出的結論,更擅長主動施壓進攻的自己,居然會有放棄主導權的時候,但此刻必須得忍耐著,找出對方的弱點才行,盲目發起的進攻,只會徒勞無獲。
這也是希留耶在耳畔邊給出的建議,畢竟是流水劍術的傳人,在看破招式和防守反擊上還是有著相當大的話語權。
既然如此的話,巴拉姆也不慣著他,一踏地面,加速度向前,主動出擊縮短距離,沒有任何的遲緩,也不是什麽迷惑性的步伐,像草原上奔襲的巨犀一樣直截了當地衝撞過來,如崩山之勢般襲來的極限衝擊。還沒來得及驚愕如此浩蕩的氣勢,便提前看到自己和前幾分鍾那些路上的雜兵一樣,連人帶甲被撞了個稀爛,這是什麽,不管了總之先避其鋒芒吧。
一躍而起,整個世界瞬間反轉,順著對方的力道起身轉向空中,依靠滯空的時間,在天地反轉的狀況下,瞄準頭部,倒懸而下的一記重劈。
可惜不知是力道不夠,還是對方的護甲過硬,這樣的攻擊還是無法奏效,騰空翻轉,在空中完成受身,最終平穩地墜落地面。
須臾的相接,依舊佔不到便宜,對方和自己是同類型的家夥,不依賴繁複華麗的動作技巧,而是最簡單的一些動作,只要這樣便能保證招式的威力,就像是面對一面鏡子,卻找不到自己的破綻,只是對方的韌性和防禦更強罷了。
巴拉姆見狀倒是從容不迫了起來,掄起戰錘,接二連三地追逐著進行捶打,倒不是說有多麽難規避這些攻擊,只是這地面仿佛燙腳了一般,接連的起跳後撤。
如此龐然大物,卻能如此自如地扭轉關節,揮動大錘,屬實令人詫異,但現在不是驚歎對方實力的時候啊。中間也抓住了不少間隙,閻魔上前撕咬獵物,可牙口反而被崩開了,刀刃被其彈開,也沒付出什麽代價,只是士氣上受了不小的挫傷。
“怎麽,一開始不是要壓製我嗎,難道就光憑這一張嘴嘛?別在老夫面丟人現眼了,哈哈哈!”
巴拉姆毫不客氣地進行嘲諷,雖然他沒有造成過實質性的傷害,但他看得清楚,誰才是手握勝券的一方。
不斷規避攻擊,顯得有些焦頭爛額的Conyonus,這樣持續下去他很快就會失去進攻的欲望,明白無論如何都不可破開這一身鐵甲,等待他的只有敗北的屈辱。
這樣子自己就束手無策了嗎,這也太搞笑了吧,名為Conyonus的特級執行人的實力可不止於此啊!越是這樣想越是顯得有些焦慮,越是找不到反擊的機會,到底該怎麽辦……
“Gin先生,您看到了嗎,我的未來視覺,雖然現在只能看清兩秒的動作,好好利用的話應該能找到反擊的時刻”
希留耶解釋了剛才Conyonus看到的怪異景象,能看到短暫的未來是嗎,確實非常厲害,可是這並不能吹響反擊的號角,要想辦法擊破他的護甲才行。
這樣溫柔的提醒,雖然沒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但總歸是讓大腦冷卻了下來,沉著冷靜才是致勝的關鍵,無形的焦慮只會引致敗北,就這樣進行拉鋸戰,後發製人摸清對方的底細。
Conyonus立刻貫徹了這一行動原則,未來視覺帶來的便利,輕松躲過對方一次又一次的強襲,並堅持不懈地擊打對方不同的部位。
沒錯再堅韌的甲胄,一定會有相對脆弱的部分。自己並非一個人在戰鬥,不能辜負希留耶的期待,和她給予的這份力量。
紅與黑的交鋒,宛如一條無法逆轉的激流,正不斷地衝向各自的巔峰,極盡所能的過招拆招,一次次的激烈對峙,依靠極致的無死角視覺,與通透的世界之中找到了那唯一的奇點。
Conyonus制定好了新的戰術,一瞬間的視線交錯,瞄準了巴拉姆進攻的伊始,最薄弱的手指手腕關節。
盾的作用便是守護,抵擋對方的衝擊,那麽以矛擊盾就是本末倒置的行為,真正要攻擊的是在盾掩護之下的持盾者。
為了確保手指手腕關節活動的靈巧性,在那裡使用的並不是艾爾曼剛石製成的護手,而是采用了阿曼達黑鋼作為原料,顏色上確實難以分辨,但兩者的硬度和韌性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這套盔甲並不完全是艾爾曼剛石所製成的,那樣的玩意兒,就是一座鐵山,根本無法實現像巴拉姆這樣的活動,幾個重要的部位的鉚接都是融合了輕薄且延展性極強並兼具一定硬度的阿曼達黑鋼,而指與腕部關節為了更大限度得活動完全使用了阿曼達黑鋼。
憑借肉眼自然無法觀察到這些細節,但是屬於希留耶的魔眼,卻不經意地捕捉到了這些,這便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要是Conyonus一個人怎麽也不會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的差別。巨劍劃開天際的沉重斬擊,一直憋著的一口氣,仿佛要把先前承受的屈辱全部返回給對方,巴拉姆看著這樣的氣勢,流露出不曾見過的驚愕,這種距離已經無處閃躲,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左手被生生剁下。
還沒來得及喘息,又是追至而來的斬擊,這樣的重甲雖然保有一定的靈活性,但真要後撤的話可沒那麽方便,這就是所謂的兵敗如山倒,一下子逆轉過來的局勢,打得這位老將潰不成軍,高手之間的過招有時候就在這一息之間,便能分出高下。
即便左手被斬,依舊想著負隅頑抗,但憑右手,從側方進行揮擊,Gin順應現在的姿勢,提前的預判好動作,回避完成的同時轉入進攻態勢,以旋風之勢開展了自己最擅長的進攻節奏。盯準對方運足後撤的步伐,向前搶攻,通過佯攻封鎖左右兩個方向,步步緊逼,實際瞄準薄弱的右肩關節,閻魔撕開這薄弱的環節,完整地注入猩紅疫病,這一刻勝負已分。
左臂、右臂的關節被後續撕裂開來,依靠著脆弱的骨肉,勉強還維系在一起,卻已經無力抬手,即便如此他還是緊握著戰錘不放,展現出堅韌不拔的毅力。
「不了結他嗎?」
「昂,不需要」
失去了雙臂的控制權,再加上疫病已經開始侵蝕他的肉體,這個家夥也就無法保持原先的平衡,更別說發起衝鋒了。無力再戰的巴拉姆,構不成威脅,他已經完蛋了。
不可忽視的重創,斬盡生靈的必滅一擊,豔紅的烙印滲入肉體與精神,一分一秒地侵蝕著生命,倒轉的沙漏記錄著死亡的時刻,現在就是一具跪倒在地,發出生生歎息靜待逝去的殘渣罷了。
況且他不是這次委托的真正目標,就這樣放任他好了,當作是對這位赫赫有名的老將最後的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