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還是沒換睡衣,小心地把彎曲的手機塞進兜裡,一路跑著去往北區。
時值半夜,路上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在路燈的照明下馬庫斯飛速奔馳在馬路上。
十分鍾後,馬庫斯率先趕到了諾克街三十一號,此時他的前同事們還沒到場。
諾克街三十一號燈火通明,房間裡倒映著人影。諾大的宅邸只有兩個人,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得來回踱步。
沒過多久,警車和其他車輛開到了現場。
大家經過身著睡衣的馬庫斯時他倍受矚目。
大門打開,一對年輕夫婦在院中焦急地等待著。
婦人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家中男主人還是強打精神,一邊接待到場的警察和偵探入座,一邊整理著要說的信息。
“謝謝大家的幫助。我是曼弗雷德?馮?裡維亞,我家剛搬到阿卡姆兩天,今晚我十歲的女兒走失了,我和她的母親很擔心她。”
男主人說道。
馬庫斯稍微觀察了一下這棟豪宅內部布置,只能看出確實還沒什麽生活氣息,家具布置也還沒完全到位。是剛搬進新家的樣子。
警長提問道:“有什麽地方特別吸引她嗎,比如公園或者圖書館?”
男主人曼弗雷德一邊安撫著妻子,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比較喜歡去墓園,可能是小時候爺爺去世給她造成的心理影響。另外,她還喜歡鑽管道,我很擔心她會不會是掉入什麽地下設施了。”
馬庫斯一邊聽著,一邊接過曼弗雷德分發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纖細柔弱,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讓人看一眼便心生疼愛。在場的大家應該想法差不多,要找出失蹤小女孩的意志更堅定了。
但馬庫斯也才到阿卡姆一年左右,他甚至根本沒去過當地的墓園。至於管道和地下設施更是無從下手,他求助似的看向警長,眼神在說:“就給我派這活?”
在大家起身準備出發之際,警長把馬庫斯拉到一邊,叮囑道:“你看好這家人就行了。他們的檔案和你一樣特殊,不然也不會通知你來。”
警長拍了拍馬庫斯的肩膀,招呼著警員們動身
馬庫斯沒有和大部隊一起散開尋找,而是在院子外找了個黑暗的角落。
幾個小時一晃而過,分頭尋找的人員沒有回來報告的,看來情況也不容樂觀。
下半夜的風吹在馬庫斯身上,但馬庫斯絲毫沒有感覺。他注意力集中地盯著院子裡的人影,婦人很早就停下了哭泣,但男主人曼弗雷德還是一遍遍往返於客廳和院子中。
馬庫斯掏出小女孩的照片,她的父母長相很英俊柔美,而小女孩也完美繼承了父母的優秀基因。五官精致,一頭金發微微卷曲。
哪怕是在照片中,她的眼神也一樣靈動。照片的背後寫著她的名字,米娜。
“希望人沒事。”馬庫斯心裡默默說道。
風從背後吹來,帶來了一股濃烈的味道。
馬庫斯猛然回頭,不知何時背後居然站著個拄拐老者。
他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香水味,但乍一聞又帶有古怪的腐朽味道。
“可能是人太老了。”馬庫斯心裡想道。
馬庫斯默默讓開路,讓老人通過。但老人走過馬庫斯身邊後,瞥見了馬庫斯手中米娜的照片。
老人拄著拐杖停了下來,回頭示意馬庫斯跟著他。
馬庫斯不解何意,但看他方向是往三十一號宅邸,
想到可能是有新的情報,隻得跟了上去。 老人走到門前,用手裡的拐杖敲了敲金屬大門。
客廳中的曼弗雷德屁股著火了似的衝了出來,在門口盯著老人看了好一會,臉上有些意外,這才打開門放他進來。
馬庫斯跟在身後也進去了。
曼弗雷德似乎很不想見到這個老人,只是將他帶進了客廳。
但老人沒有停下腳步,他帶著馬庫斯繼續往前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你是警察嗎?還是偵探?”
老人的聲音嘶啞,但他很擅長組合嘶啞的音節,他說出來的文字並不像人類的發音習慣,但組合起來馬庫斯可以聽出在說什麽。
“沒錯,我是偵探。泰拉偵探事務所,今天剛成立,請多關照。”
馬庫斯不忘打打廣告拉筆生意。
但老人聽到泰拉二字的瞬間扭頭看向馬庫斯,燈光打在老人的臉上,馬庫斯縱使受過極大的精神衝擊,也不由得後背發涼。
老人的臉型很奇怪,與其說是人臉不如說更像狗臉,但五官卻是人的樣子。皮膚在他扭頭的動作下拉扯開,一道道皺紋在另一側堆疊。
至於皮膚質感,馬庫斯隻一眼就想到了滑溜黏膩的鯰魚,但又覺得未清洗的動物內髒似乎更貼切。
老人的眼睛沒有盯著馬庫斯,似乎是頭扭不過來了, 但馬庫斯分明感覺到被什麽東西盯上,卻只能從眼角看到一絲狡黠。
馬庫斯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聯想,但老人並不在乎。他保持著扭頭的姿勢對馬庫斯開口道:“泰拉?看來我遇到新人了。跟我來。”
老人說完後扭頭繼續向豪宅的內部走去。
豪宅燈火通明,但異常寂靜。客廳裡守候著的曼弗雷德夫婦也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只有老人篤篤的拐杖觸地聲和嘶啞的呼吸在房間內飄散。
馬庫斯緊緊跟在身後,很快在老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地下室門口。
“又是地下室?”馬庫斯逡巡不敢前行,也不敢推開木門,上次地下室的經歷讓他對此有些心理陰影,他的理智也在瘋狂預警,屬於人類第六感的部分阻止著他進一步動作。
馬庫斯想起從威廉教授那得來的匕首還在口袋裡,又規劃了一下逃跑路線。
再有點風吹草動,馬庫斯將毫不猶豫地奪路而逃。他在進來時已經找好了開著的窗戶,只要……
馬庫斯全神戒備,但老人只是走上前輕輕地用拐杖敲了敲門把手,鎖著的門居然自己打開了。
地下室裡漆黑一片,門開後隱約有個小小的身影站著。
馬庫斯驚奇但也沒什麽心理衝擊,只要這裡面沒什麽怪物給自己一把拽下去就好。
地下室的門後還是木質的樓梯,但樓梯的最上層站著一個小女孩,老人拉起小女孩的手,帶著她走出了地下室。
馬庫斯順著燈光定眼一看,正是米娜,曼弗雷德走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