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不可置信地看向威廉教授，他不敢相信能讓信徒做出那般恐怖儀式的神明居然是地球的意志。

　　“您知道那些瘋子做了什麽嗎，那天我進去後……”馬庫斯用最快的速度講述了一遍當天發生的一切，威廉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出一些對細節的疑問，女助手佐伊在一旁認真記錄著。

　　在馬庫斯講述完後，他提出了幾個疑問，從身體的異變到這些瘋狂教徒的身份，再問到了泰拉。

　　他渴望得到解答。

　　威廉沉吟片刻，皺著眉頭嚴肅地開口道:“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你注定會走向最深沉的黑暗，如果你能活下來，也許你能知道一切的答案。但我可以向你透露一點危險不大的事實。”

　　馬庫斯有些失望，但仍聚精會神地等著威廉的解答。

　　“有一個假說叫蓋亞意識，它認為地球的一切生命和物質的循環構成了一個精密的生命體，而這個龐大的生命體和我們一樣，擁有自己的意識。”

　　威廉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

　　“所以泰拉就是這個意識的名字?”馬庫斯問。

　　“名字不重要，有的學說認為祂叫蓋亞，有的古老典籍則記載著後土的名諱，而我們叫祂泰拉。這可能只是某次現身時，對於一些人類不能理解的語言，我們強行用聲帶能發出的音節命名的。”

　　“祂真的會現身嗎，我是說，祂有實體嗎?”馬庫斯追問道。

　　“大部分的接觸在夢裡，當然，人類的夢千奇百怪，可獲得的知識寥寥無幾。但當有人真的付諸實踐，用夢的啟示做出了現實世界的行為，並真的獲得超凡的力量後，世界就不再平凡了。”

　　威廉繼續說道，他一直審視著馬庫斯的雙眼，如果其中透露出狂熱的、對超凡力量的追求，他將認真考慮將馬庫斯無害化處理掉。

　　好在馬庫斯性子相當隨和，接受能力也很強，眼神中更多的流露出濃濃的好奇。

　　威廉放下心來，作為密斯托卡尼克大學的教授數十年，他鍾愛有探索欲的學生，傳授知識的本能也促使他繼續說下去。

　　“祂也有現實中現身的記錄。如果你說的一切屬實，那在儀式最後你見到的就是泰拉。”威廉強忍著將大量超凡知識傳授給馬庫斯的衝動，挑選著容易接受而不衝擊世界觀的部分。

　　“祂的存在一般被描述為有山海般的厚重，出現時伴隨地質現象，那座古宅的坍塌很可能就是極小規模的地震。”威廉停下來，嚴肅地說道，“你體質和意志的強化是因為你意外完成了泰拉的意旨，而這應該是那些邪教徒所追求的。”

　　馬庫斯好奇心更甚，追問道泰拉的意旨是什麽，而而威廉教授猶豫再三，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人類意識的融合。人類數百年前從一位……”

　　佐伊輕輕踢了一下椅子腿，示意威廉教授勿再多言，威廉也順勢打住了話頭。

　　馬庫斯知道自己只能獲得這麽多消息了，便主動開口問起自己帶出的古書。

　　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存放在保險櫃裡的古書上。

　　看著從邪教儀式現場搶救出來的古書，還有一本研究手記，威廉直言不諱地說道:“這本古書我必須帶走，它將被妥善保管在禁忌圖書館中。”

　　見馬庫斯有意見，威廉抬手打斷馬庫斯，“這是為你好，那本研究手記你可以留下原本，看了就知道原因了。這些禁忌的知識總是……相當有趣。

”　　威廉面露神秘微笑，又指了指據說由惡魔骨頭製成的匕首，道:“這是給你的補償，相信我，這筆買賣很劃算。”

　　“強買強賣的買賣當然劃算啦。”馬庫斯沒好氣地說道，順手翻開了有些老舊的研究手記，相比於精致的古書，這本研究手記顯然沒得到充分的愛護。

　　手記中的字跡似乎來自很多不同的人，但內容雜亂，夾雜著大量筆者的個人記錄。

　　“阿米亞的惡魔轉化儀式成功了，但她根本沒學會如何限制惡魔的行動，可憐的阿米亞，她難道以為被轉化的人會感謝她嗎。”

　　“阿布拉罕供奉的奇葩要一隻野貓當祭品，可這傻子居然去買了隻家貓，教團的神秘學培訓是怎麽讓這傻子過關的，引以為戒。”

　　“獻祭了三百多次的主教居然把工程建設的垃圾獻祭給了主神，這麽大動靜主神沒找他麻煩反倒是把清算人招來了，有趣。”

　　“千萬不要把銀之門的禱告詞“打開大門”念成“打開校門”。 上一任的靈魂就這麽被關在哪個學校大門裡了。”

　　馬庫斯大概翻了翻，除了精美的插圖外大部分都是各種事故的備案，有小差錯有大差錯，但對他而言卻意義不大。

　　威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可以理解為實驗室守則，每一條規矩都是人命試出來的。”

　　馬庫斯抽出桌上的簽字筆，寫道:“千萬比受害者早一點念完禱告詞，或者最少讓他失去意識。”

　　威廉一笑，“看來你掌握了用法。歡迎來到不一樣的世界，調查員馬庫斯。”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叫我馬庫斯警官。”馬庫斯不太認可這個稱呼。

　　威廉也不太認可馬庫斯的觀點，“不出意外的話你已經被警局開除了，馬庫斯……警官。”

　　說話間，佐伊看出會話即將結束，已經打包好了古書，一頓操作打開了保險艙的大門。

　　警長就在外面等候，他捏著一份通知單，對馬庫斯揮舞道，“很遺憾馬庫斯，你被開除了。”

　　馬庫斯瞪了威廉一眼，威廉毫不生氣，笑眯眯地和馬庫斯告別。

　　“最後，你有權利向密斯托卡尼克大學谘詢。小問題打我電話，大問題請找佐伊。”威廉最後補充道。

　　說著遞出了自己的名片，但上面更顯眼的是佐伊的聯系方式。

　　二人走出了保險艙，警長也在和佐伊短暫交流後狠狠盯著馬庫斯。

　　“你知道維護這玩意要花多少預算嗎！”警長一圈砸在保險艙的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