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什麽魔幻的東西,但也不是什麽膽大包天的人。同樣的道理,我雖然也是個會害怕的人,但也不會是膽小如鼠的人。以上純屬廢話。 吸入肺中的空氣的量讓我的慘叫非常準確的足足拖了十五秒長音,在用盡全力慘叫之後我一邊喘著氣補充這十五秒間損失的氧氣,一邊定下神來低頭看向眼前躺在十字架前的女孩。
現在再看哪裡還有白光的影子啊,是我頭腦發熱了嗎?話說一開始看到十字架時沒注意到這裡還躺著個女孩的我也真是有夠失態的了。
仔細看的話眼前的女孩穿的是十分樸素的和服,白玉一般的皮膚略微偏向不太健康的蒼白色,根部偏白但是其他部分烏黑的柔順頭髮延伸至腰後或者更長,外貌看上去雖然有些未褪完的稚氣但主要是走向少女階段的女孩所特有的魅力,讓人怦然心跳。咳,我先嚴正聲明我絕對不是什麽蘿莉控,單純隻是她的樣貌太出眾了,讓人為之傾倒而已,單純隻是這樣。真的,相信我哦,蘿莉控另有其人。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這個女孩會在這裡睡著?郊遊累了嗎?如果是真的那認為這裡是郊遊的地方的人絕對是白癡,這裡可是公墓!
我不是神探,要猜測她為什麽在這裡出現我做不到,不過要想猜測另外一件事我多少還是能行的――那張符紙和她存在聯系。至於具體有著什麽樣的聯系,問她本人或許是最合適的方式。
“喂,那個,醒一下好嗎?”
我小心地搖動女孩的肩膀,但是她完全沒有反應,仍然平穩地睡著。
“呼――”
仿佛應證那份安穩一般,女孩輕輕呼出一口氣。
“啪!”
我一把抓在自己臉上。
這是安穩睡覺的地方嗎!
我歎了口氣,然後看了看手機顯示的時間。已經快到最後一班車的時間了,太陽也下落得差不多的樣子,我是必須離開了,不然按時趕回家就有點不現實了。如果回不去的話我的生活節奏怕是就得亂上好一陣子,那是萬萬不行的。可是,也把個女孩丟在這裡不管讓她繼續爆睡也不行,這樣對她來說太過危險了――我的良心是這麽告訴我的。
那麽又該怎麽辦?
有一個老套的辦法,那就是先把她帶回去,等她醒了之後問出她家的地址,然後把她送回家去,如果問不出地址的話那麽就去麻煩下派出所就差不多了。嗯,我認為這個方法不錯,大家認為呢?
打定主意之後我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這個女孩,繼續找出入口。
……她,出乎意料的輕啊……
喂!那邊的那個讀者,別用鄙視的眼光刺我,公主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啊。你們想想,她穿的是和服,女性和服可不是像褲裙那樣勉強還可以讓人背的服裝,這完全無法背啊,背著不僅難看,還很容易讓被背的人掉下來。用別的方式?不用公主抱難道你要我用扛的嗎?我又不是綁架幼童的犯罪者。
這絕對不是什麽借口!
總之就是這樣,我抱著她找出口。很幸運,找出口隻用了五分鍾,完全趕上了最後一班車。也就是因為這樣,結果來說我帶著一束花前往公墓,然後帶著一個女孩從公墓返回了。
……
另外就是,各位有妹妹嗎?
不不,我的問題並不是唐突的,我隻是發表我的真實感想,因為我抱著這個和服女孩回家的路上,不少人都把我們看成了兄妹,這讓我有些困擾。
我沒有妹妹,所以我也不知道別人到底是如何做出的判斷,真的挺希望有妹妹的人告訴我為什麽別人會認為我和她是兄妹。 拋開這個問題,路上我倒是沒有遇到什麽麻煩事。坐了三十分鍾的公交車,我又抱著和服女孩沿著居民區的馬路走了五分鍾,回到了隻有我一個人居住的赤阪家。
當然,她在醒來前睡在哪裡這一點不會成為問題。雖然現在的赤阪家並不怎麽會有訪客,我還是有好好保留下讓客人就寢用的客房,而且以前父母用的房間也不是不能使用,這麽一來她睡在哪裡就很好辦。考慮到客房會優先使用,我在稍微對客房進行了整理(因為平時有整理,所以很容易)之後把她抱進了房間,幫她蓋好被子,拉上窗簾,然後輕輕地關好房間門,這邊算是告一段落。
之後是類似於我往常的日程安排,隻是中間要多為一個人考慮一下,還真的有些不習慣。先是從冰箱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晚餐食材為我和那個女孩做了晚餐咖喱,我吃完自己的份之後自然是洗碗、做作業、洗澡,然後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話說……
“那女孩還沒醒嗎……倒是睡得真沉啊。”
我感慨了這麽一句之後倒頭關燈就睡下了,也沒再想多的什麽。
第二天,一如既往我在五點半被該死的鬧鈴給叫了起來,然後例行的對家裡進行了一下簡單的打掃。中途有去過一趟那女孩的房間,她還在睡,甚至沒有動過的跡象。植物人?雖然很失禮但是我覺得這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睡的還真是久啊,她沒醒的話昨晚做的咖喱怎麽辦?”
我看著放在餐桌上已經度過了一個晚上的咖喱飯,稍微頭痛了一下。雖然天氣還不熱但是就這麽放著肯定要壞掉,可是浪費食物也是不好的,因為買食物要花錢。一盤咖喱能為細菌帶來繁榮沒錯,但我做不到指揮他們在麵包上寫字為我賺回買咖喱的錢,而且我也無法向澤木忽右衛直保那樣看見細菌,要我同情它們做它們的上帝這件事直接免談。從防患於未然的角度說我得避免家中出現任何種類的霉,與其事後費力的處理,還不如根本上不讓它產生。
於是……我把如果那女孩醒來會要吃的早上中午兩頓的食物為她準備好放在冰箱中並做好自己中午要吃的便當,然後給她留了一張說明用的字條,就吃掉昨晚剩下的那份咖喱,上學去了。
還好,隻是一晚上這咖喱並沒有壞掉。
“喂,彥一,今天上午你是怎麽了,優等生上課望著窗外忽視做筆記可不大正常喲。”
午休時間,不停地用可以聽到清晰的響聲的力度拍打著我的背的,是我的死黨櫻野佑作。他跟我一樣是學校裡少數能拿到獎學金的優等生,同時也是個足夠豪爽的人,尤其是面對死黨的我。順帶一提,這家夥有個叫做真理奈的雙胞胎妹妹,也是優等生,與我們同級。隻不過我和佑作在一年級C班,真理奈卻是在A班。我們三個關系相當的好,就是幼馴染(說到這個詞匯時我覺得佑作那小子多余了)的那種。
“單純隻是覺得每天做同樣的事情有點累了而已。”
“嘿,這還真是少見,最擅長重複的你會覺得重複這種行為累。”
“說到底我畢竟不是機械。”
“嗯嗯,不管怎樣,你也別倒在那裡發呆啊,該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我順著佑作的意思從桌子上爬了起來,重新固定好歪倒的頭部。
“你這狀況,未免太萎靡了吧……”
上午我確實走神得厲害,主要是因為腦中實在是有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讓人不能不去想。現在徹底冷靜下來了再回憶,昨天那符紙上沒有白磷的粉末質感,而且換個角度來說,給一個未必會有人碰的符紙塗上白磷這種事應該是沒必要的吧?另外一件事,取下符紙前我沒有注意到那個和服女孩的存在,真的隻是我沒有注意到麽?就算我真的沒有注意到,為什麽她又會在那裡睡著呢?
……越想越會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思維深淵。
“彥一,你很失禮啊,便當都不拿出來就在那裡繼續上午的發呆。”
算了,想這麽多不如直接去問那個女孩乾脆,打工完了趕快回去看看吧。我伸手到桌子裡準備拿出便當。
“話說你的不也沒拿出來麽?”
“真理奈說今天不給我午餐了,所以我拿不出來……”
“你說真的?”
“真的……”
“……”
佑作把我前面的椅子轉了個方向,然後面對著我坐了下來,露出微笑。
“嘿嘿……”
“你這人也太好懂了吧……”
我有些不想把便當拿出來了。
佑作如我所料的對我雙手合十。
“拜托了彥一,今天中午的便當你就分我一半吧!”
“絕對不可能,我今天隻帶了這麽多夥食,分給你了我不夠吃啊。還有,真理奈不給你做便當的原因多半又是因為你又去誘拐女生了吧?自作自受啊……”
“為什麽用詞是誘拐!?”
“對你的話隻有這個詞匯有可能了吧?”
“呃……怎麽可能!”
佑作做出不服氣的樣子,但是,你中間的沉默別以為我沒有注意到。
“那你說說你做了什麽?”
“以一根棒棒糖為代價帶了個國小妹子回家聊了聊天,她答應過今天還會來的。”
……我要報警。
“彥、彥一,你反應過頭啦!為什麽你要拿出手機做和真理奈同樣的事情啊!”
看來我和真理奈在這點上還是心有靈犀的。
就像大家看到的,這家夥在優等生的外皮之下是個花花公子,長得好看又有一副能在女生面前偽裝起來的言行。而且,這家夥還有偏好,他尤其喜歡誘拐七到十四歲之間的女生,簡單來說就是蘿莉控。我其實可以鄙視他,但是他本人對自己蘿莉控這點倒是堂堂正正,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甚至於還大聲宣稱過“YesLolita,NoTouch!”這樣的話,根本讓人提不起鄙視的力氣。
話說回來,大家即使知道了佑作的怪癖也能與他正常相處,多少也是因為他毫不掩飾的關系。他是故意不掩飾的嗎?這個優等生,這方面還真有刻意而為的可能。不過,或許拜此之福,跟他相處也真的能讓人忘掉不愉快,比如今天上午的那份糾結。
中午的小小騷動之後生活又回歸正軌,上完課之後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從佑作那裡借來的上午的筆記,然後自然是去便利店打工。
一般來說,我的打工時間是下午五點到晚上七點。也就是說,一般我會在七點半回到家做晚飯。時間上來說,今天也是一切正常。
回到家的時候我有特意望了一眼客房的窗戶,即使是天色漸暗的現在也沒有開燈,窗簾仍然沒拉開。
“還沒醒嗎?不會吧……”
事實上,那名女孩已經醒了。在我換好便服推開客房的門的時候,一道敏捷的影子就這麽直直地衝過來卡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在牆上。是那個女孩沒錯,隻是她(♀)的力氣遠遠還比不上一直獨自生活鍛煉著身體的我(♂)。可以算是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行為,我立刻反過來鎖死了她的雙手,而且幾乎感覺不到她抵抗的力氣。
“放開本小姐!”
女孩拚命掙扎,這下看起來倒像是我不對了,但是先衝過來的是她絕對沒錯。
我還是松開了手,松開手的同時女孩立刻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十分警覺地用她那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隨時準備逃跑。拜托,我又不是蘿莉控,你完全沒有逃跑的必要啊。還有……那個,血紅色雙眼……應該隻是我的某種錯覺吧。
“很抱歉突然開門可能嚇到你了,不過你突然衝上來確實也把我嚇了一跳,所以我才會做出鎖死你的手的自衛行為……”
這種尷尬狀況下該說什麽我還真不清楚,隻好想到什麽就說些什麽。
“那個,你吃晚餐了嗎?”
“……”“咕咕咕……”
女孩仍然沒有說話,不過她的肚子適時地發出的聲響替她做出了回答。看來她是還沒吃晚餐的。這樣就好辦了,這是個解除尷尬的好機會。
“好吧,請跟我來,我現在就去準備晚餐。”
女孩和我保持著至少兩米的距離跟著我下了樓,然後站在逃跑最容易的位置看著我走進了廚房。
我有點哭笑不得,有戒心是好啦,但我感覺自己已經被肯定為壞人了。
打開冰箱,我首先看到的就是早晨出門前給這女孩準備的食物,一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也就是說她大概也是剛醒不久。
於是我簡單的把這兩人份的食物熱了一下,放在了餐桌上。
“不用客氣請吃吧,那麽長的時間沒吃東西你一定很餓了吧?”
而且家長肯定也擔心壞了,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說不定都報警了。
“……”女孩看都不看桌上的食物,而是死死地盯住我,估計戒心還是很重,“你確定?”
這什麽意思,有什麽不確定的嗎?桌上這些食物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早餐和午餐啊。
我使勁點了點頭。
女孩猶豫了一下,來到我面前。是終於解除了對我的誤會了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實在是太感動了。
“你真的確定?”
女孩說話的時候露出了她那未完全脫去稚氣的虎牙,與她的可愛外貌相得益彰,莫名地充滿了魅力。
“當然。”
我別開了視線,總覺得再繼續看著她我或許會有什麽不好的屬性要覺醒。
就是這個時候,得到我的完全肯定的答覆的女孩趁著這個空隙立刻用雙手抓住了我的雙肩(?),然後張大了嘴(??),“啊嗚”一聲對著偏過頭的我的脖子咬了下去(???),女孩的雙馬尾的其中一束也就這樣順勢搔在我的臉上,擋住我的部分視線。
太過意外的發展讓我當場愣住。這女孩咬下來除了開始的一瞬間的刺痛外完全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隻感覺到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在從我的脖子處被吸走,讓人身體裡涼颼颼的。
要說身體裡有什麽能被吸走的東西的話,那就是血液了吧……說起來她張開嘴的時候我的眼角好像有一瞬間看到她的嘴裡彈出了兩顆尖銳的獠牙……獠牙加上吸血和血紅色的雙眼……啊,雖然我不相信魔幻之類的東西,但當事實就這麽擺在眼前的時候,我還是必須客觀的認識到,眼前的女孩,是……
“吸血鬼啊!!!……”
兩天下來,我第三次發出了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