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我獨自在臥室裡打著遊戲,那幾位損友最近半年做什麽生意都是賠本,乾脆待在家中,吃父母存在銀行的利息將就著過日子了。創業失敗耗費的不只是在大學期間努力學習、拚搏的積累,更重要的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多年的努力在天災人禍面前不堪一擊,已經沒幾個人相信創新是年輕人奮鬥的出路了,不過他們並不徹底悲觀,至少都知道目前的情況只是一時的,相信未來還是有希望的。
山雀和我媽她們待在主臥室看動畫片,不斷逗著三個小家夥玩,只是丘青青天生是個醋壇子,時不時就聽到她大叫著:“么么!我也要玩......么么,你給我放汪汪隊,我不要看姐姐放的......么么,你怎麽給妹妹剝瓜子,不給我剝!”山雀在三個小家夥的吵鬧下,忙的出了一身汗!這會兒在已經字跡模糊不清的鍵盤上試了半天,才終於打出“汪汪隊”三個字,還沒決定看第幾季第幾集,就被丘心心的假哭弄得心慌慌。好不容易說服丘心心一起和妹妹們看汪汪隊,丘青青又抓了一大把瓜子放在他面前......我去廚房打水的時候,山雀已經忙得像一條離水多時的青魚,只剩下尾巴還在試圖擺脫這無水的大地。我媽則是在一邊看著手機,背景音樂還是那熟悉的民國苦情劇背景聲音!我連忙端著水回到臥室,關著門,繼續和那群損友們開始玩遊戲、聊天。
晚上八點的時候,山雀終於爆發了,主臥室裡傳來他“投降”的聲音:“我投降、我投降、惹不起你們三個!這個要這個,那個要那個,我又不是哪吒,又不會三頭六臂!我跑了,我跑了,你們自己玩!”
丘心心和丘青青兩姐妹則是又開始假哭,拖著假到極點的哭腔說道:“么么!莫走,和我們玩下!我要玩你手機裡的遊戲!”“我也要!我也要!”三寶則是在一邊笑的很開,起勁的給兩個姐姐加油:“遊!遊!”
我知道,今晚山雀不會再去主臥室了,雖然他和她女朋友交流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一起在玩遊戲,可是,他很清楚,當年他沒考不上大學,遊戲雖然不是主因,但少也在前三。無論山裡的人也好,還是城裡的人也好,只要做了家長,沒人喜歡自己孩子玩遊戲。很多時候,是因為這些家長們本身就經歷著中國遊戲的發展,年輕的時候甚至是主力軍。可是如同太多的文娛產業一樣,沒人知道和願意引導遊戲產業的發展該是如何,規范如何建立。既然整個文娛產業的大環境就是這樣,又何必讓小朋友們接觸到遊戲呢?
在這一點上,山雀和我哥的態度十分堅決。山雀回到我這邊的時候,一直不斷的歎氣,我也恰好打完一局遊戲。我端著茶水,看了他一眼,他解釋道:“小孩子就是難帶,就這麽一下子,我已經扛不住了,媽也是厲害,管得住她們三個。”
我笑著說道:“內部分解,逐個殲滅,以點破面,集中優勢兵力摧毀敵人部分有生力量。你沒注意到媽一放視頻,三寶就跑過去了,丘青青則是假裝不想看視頻,實際上眼睛不斷的瞄著媽那邊的動靜,丘心心雖然表面不在意奶奶放的什麽,但是奶奶一旦放新的視頻,立馬就跑過去了!”
山雀聽我這麽一說,如夢初醒,立馬轉身悄咪咪的看了主臥室的情況,這時候媽正好切視頻:“小鴨子叫嘎嘎......”三姐妹立馬脫掉鞋子,蹦到床上,趴在奶奶背上笑的十分開心。
山雀趕緊把頭縮了回來,感慨道:“我去!連帶個小孩子都開始玩起孫子兵法了,
太恐怖了吧!” 我連忙糾正他:“不是孫子兵法,只是簡單的人民生活經驗應用,你是公家的人,做事之前,不要隨便下結論,多描述內容,少發表意見,多做實事,多看書。”
山雀也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臉色不再是嬉笑的樣子,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嗯,是的,我們領導也是這麽和我們說的。”
他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他又變的有些躲躲閃閃。我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是他女朋友打來的,我很自覺的說道:“電腦你要不要用,我去上個廁所。”山雀立馬大笑了起來,說道:“好,要用要用!正是要用的時候,你快去上廁所去,快去,快去。你廁所上好了,我這邊也完事了。”
我拿起手機,去了衛生間,山雀已經關上了門,說話的聲音鬼鬼祟祟。山裡人年輕人的愛戀,總是這樣,藏著掩著,就怕家裡人知道。哪怕是到了雙方見父母的時候,一對戀人更是有些扭扭捏捏,很是放不開。而我們這些血親,其實只要年輕人有這個苗頭,我們就已經察覺,不過上了歲數的人,比如我,不會輕易點破,就怕那些屁都不懂的弟弟妹妹們,在村子裡滿世界亂嚷嚷,弄得陷入愛戀的年輕男女再無退路。
“最肯忘卻故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這首相思當年在讀書的時候,老師告訴我們是形容愛情的乾澀,相思的清苦。可是除去愛情之後,其背後的社會風俗、風氣甚至是所描寫之人的心態、道德這些東西,也從一定層面反應了出來。至於為什麽會想到這些,可能是在上社會學的時候,教授提到過的某省會城市本地常駐人口登記離婚率逼近40%有關,我不覺得在這麽高的離婚率下,那些青年男女的戀愛是古詩、歌曲中所寫的美好情感。我在大學沒有去主動追過女孩子,這個數據很大程度上都是我的一個行為理論支持依據。
只是我不能對山雀說這些,更不能對我的父母說這些,畢竟,他們不會經歷的事情,我不應該和他們說。曾經在希臘歷史上發生過一件事,像我這樣的人被整個希臘城邦列為頭號不受歡迎的人,理由便是像我這樣的人總是散播著恐慌、指示著罪惡前進的方向。所以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就如同那群在廁所抽煙的獵狗們一樣,保持著沉默。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又開始犯困。我回到臥室,山雀已經坐在床上,帶著耳機,雙手不斷的搓著屏幕,嘴裡一口一個美女,帥哥。我上床睡到裡面,山雀嚇了一跳,我想可能是他正和他女朋友玩的開心,太過專注,所以被嚇到了。
“歐呦,你進來怎麽沒有聲音的,和鬼一樣!”山雀抱怨個沒完。
我懶得管他,有些困,睡覺是大事。可是沒想到,他用腳踢了一下我的腰,說道:“我的天也,你多久沒有洗腳了!臭死了!快去洗腳!”說完,抓著我的小腿把我往床下推。我沒辦法,只能去衛生間洗腳去。
從小到大,我們兄弟誰不佔理,誰就沒有話語權。一開始可能佔理的人會經常做的有些過分,只是後來,當大家都長大之後,就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了。分寸,或者說度,大多數人總是要經歷過兩個極端,才會明白中點在哪裡。
所以,我腳臭,被山雀推下床了,我有話可說嗎?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去洗腳,洗完剛躺在床上,立馬就睡著了。我真高興,在家想睡就能睡著,這樣的日子,其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