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體的汙垢可以用清水衝去,精神的霉變又該如何祛除?
洗完澡,渾身舒坦,所有的疼痛就像是忽然之間消失,那些沉重的感覺也如這場大雨一般,終究暫時停了下來。我換上乾淨的衣物,隨手將換下的帶著各種汙漬的衣物丟在洗衣機裡。我走出衛生間,又坐回了椅子上,看了眼手機,已經下午3點半。我媽要回來的話,應該是在5點以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我的胸膛和肚子全都慢慢鼓了起來,強忍著那種脹氣感覺,覺得已經到自己極限的時候,再緩緩吐出。據說這邊是道家的內息呼吸法,佛門的禪坐功夫的基礎,道家的修身功夫之一,三家的區別不過是在節奏上存在一些差異。如果加入現代醫學的觀點,其實更加有趣,只是我忘了怎麽個有趣法。不過沒關系,循環了三次之後,我終於重新感受到了源自內髒的疼痛,這些疼痛告訴我,我依舊還是在人間,這裡也並不是我的天堂。
就算是下雨天,頭髮乾的很快。我起身走向洗碗池,把今天的碗洗了,我注意到三姐妹的碗總是有一個非常乾淨,剩下兩個卻是剩下了大半碗飯。這怎麽可以!浪費糧食屬實是一種惡習!洗完碗,我從飄窗看見我媽帶著丘青青和三寶回來了,丘青青手裡拿著一個泡椒雞爪,背著小書包,十分高興的圍著我媽跑來跑去,三寶則是在“轎轎兒”裡,雙手放在腰上,像是廟裡的菩薩,不過這尊菩薩瘦了些,似乎也不怎麽高興。
我又將地掃了一遍,將垃圾倒進垃圾袋裡,這裡的垃圾不需要分類,因為就算分類,也沒辦法分類處理。我拎起兩個垃圾袋,朝樓下走了下去,恰好撞上丘青青拿著鑰匙開樓下的大門。“咦?奶奶呢?”我笑著問她。“么么!奶奶在扯大蒜,我先上去放書包了,再下來玩!”丘青青高興的小跑著上了樓,手裡的泡椒雞爪剛啃了一半。
我走到樓下的垃圾桶,看見我媽正在樓下的兩個塑料大盆裡隨手扯著大蒜,三寶則是站在一邊的草地上,手裡拿著商陸的果子,好奇的玩耍。我趕緊走了過去,三寶連忙跑到奶奶身後,奶奶不耐煩的說道:“你又要做些什麽,等我扯完大蒜好不好?”
我剛靠近,三寶就拿商陸果子砸我,我媽一看是我,頓時哈哈大笑:“哈哈哈,三寶厲害,砸,快砸!你二么一個害人精,落雨(下雨)天穿著一雙涼鞋在外面亂踩,快砸!”只是三寶不知道是在意手中的果子還是沒這個膽子,我媽一說,她反而躲了起來,將臉藏在我媽身後,時不時用眼睛偷看我一下,嘴上的笑容出賣了她,小家夥正得了便宜還賣乖呢!我還沒開口說話,我媽就催我:“你走路看著些,怎麽不換雙鞋子?來的正好,快幫我背‘轎轎兒’和三寶,老子剛好放松放松下。”我媽手裡掐了一小把大蒜,抓住三寶,放進“轎轎兒”裡,我準備將“轎轎兒”背起,可是還沒等我拿起肩帶,三寶就在裡面使勁往外掙,大聲哭了起來。我媽就是給我背上一巴掌,將手裡的大蒜塞給我,說道:“算了算了,她不要你背,我自己背,你幫我拿大蒜!”我冤哪!白挨了一巴掌不說,還被人嫌棄,還是被一個穿著尿不濕的小家夥嫌棄!我手裡拿著大蒜,跟在我媽身後,三寶則是高興的大叫:“走!嗚~走!”我媽在前面也跟著說道:“走,走,三寶,走到屋裡去,好不好?”三寶高興的說道:“好!走!”
回到屋裡,我將大蒜放在洗碗池上,然後給垃圾桶換垃圾袋,
丘青青的雞爪已經吃完了,跑到我身邊看著我換垃圾袋,好奇的說道:“么么,你在做什麽?”我笑著說道:“換垃圾袋。”我媽則是在一邊用一次性塑料杯給兩個孩子調好了藥水,裡面放了些紅糖,讓她們兩個人喝掉。我拿著第二支垃圾袋往主臥室走去,丘青青喝完藥,跑了過來,抓住我的手,說道:“么么,么么,我來換,我來換!”我沒辦法,隻好將垃圾袋給她。她一把搶過垃圾袋,飛快的朝著主臥室垃圾桶走去,只是終究還是個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對於怎麽套垃圾袋,自己比劃了半天,怎麽也套不對。她哭喪著臉,看見我正在門口發呆,說道:“么么!我搞不好!” 我走進去,教她打開垃圾袋,然後怎麽放好,怎麽裝上固位圈。她高興的跳著拍手,不過只是一會兒,就又跑到廚房去了,看看奶奶在炒什麽菜。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好學,可終究是沒有耐心,讀個大學就已經算是頂天了,可是所謂大學,也不過是現代知識結構的開始,遠談不上有什麽學問和作用。
我走回自己臥室,準備泡一杯茶水,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客廳裡,丘青青坐在塑料小車上,三寶使勁在後面推著小車,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不過兩姐妹玩的很開心,沒必要想太多。我剛裝完水,再回頭一看,兩姐妹已經衝到了主臥室,並且似乎又玩起了其他遊戲。我回到自己臥室的時候看了她們一眼,原來是趴在床上開始畫畫。我打開電腦,習慣性的將鼠標移動到裝著論文的文件夾上,停頓了會兒,開始打開了瀏覽器,選擇看起了電影直播。電影裡放的是周星馳的《審死官》,他的電影大都是一個悲劇,離開那些超能力,很多事情他都解決不了。現實中沒有超能力,這一點,我在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清楚。
還沒等我想太多東西,就聽到了三寶的哭聲,我媽的罵聲:“二寶你又打妹妹!”丘青青則是在房間裡大聲回道:“是她先打我的!她撕我畫畫本哩!我收起來了她還要打我!”好吧,我一進門就看見常威打來福,只是誰是常威,誰是來福,別問我,我也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兩姐妹總有一個是常威,總有一個是來福。
我管不了,也不該管,看見並沒有什麽大礙,於是在門口說道:“莫打架,好好玩。”兩姐妹好像都不領情,全都不正眼看我一眼。和事佬,果然到哪裡都不招人喜歡,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這個大人,為什麽還要堅持呢?也許東風壓倒西風又或是西風壓倒東風,才是最理想的解決辦法。兩姐妹又開心的玩了起來,我媽也放心的炒菜。
只有我,帶著潮濕的心躲在房間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