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媽才不管我這些矯揉造作,她打開房門,跟我說道:“看著兩個孩子,別讓她們打架,我去接大寶。”
我媽的話將我從霉雨之中喚醒,我笑著起身走進主臥室,大聲問道:“有沒有人要看動畫片的!”丘青青將畫冊直接丟在床上裡面的角落裡,跳起來說道:“我!我要看!我要看汪汪隊!”三寶則是雙手握成小拳頭,一雙大眼睛看著我,嘴巴張成“O”字形,大聲叫著:“我!我!”我忽然有個想法,於是問道:“我給你們放《西遊記》好不好?”
丘青青一聽,立馬別過頭去,脫鞋子上床,自己去撿丟掉的畫冊,三寶則是看姐姐不高興,也開始往床上爬,我只能一邊打開電腦,一邊說道:“不看是不是?那我放汪汪隊,有人看嗎?”丘青青一聽,立馬抱著畫冊從床角飛快的爬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容,眼裡裝著星星。可是她的目光聚集點是我打開的電腦,是我正在選擇看哪一季的汪汪隊。我放好汪汪隊,看著時不時彈出來的彈窗,對這些電腦牛皮癬的忍耐度已經徹底沒了。明天,從奶奶那邊回來之後,我就要徹底清除掉這些牛皮癬。這些東西清理起來很是惡心,十分浪費時間,我不可能讓已經看得入迷的兩個小家夥看著我進行無聊的清理操作。
看了兩集汪汪隊,我去拿茶杯喝水,這時候三寶從床上爬了下來,我問她:“你又要幹什麽去?”三寶用手對著我橫著劃了一下,意思很明顯,是叫我走開,別來打擾她。我很知趣,只是跟在她身後,看她出臥室要做什麽。剛出臥室,她就大叫:“奶奶!奶奶!”我在她身後沒說話,依我的經驗來看,我一旦說話,她絕對立馬哭鬧起來。別問我為什麽沒有結婚,沒有小孩子,為什麽會有經驗。因為我現在還是記得小時候我哭鬧的時候,大多數是個什麽情況。更何況,我的兩個弟弟小時候我也經常照看。
三寶先是在客廳裡找,沒看見奶奶,也沒聽到奶奶的回答,於是就顯得有些著急,步伐開始急促起來,衝進廚房,嘴裡大叫:“奶奶!奶奶!奶奶!”廚房沒找到,已經帶著哭聲,轉過身看了我一眼,用手在空氣之中刨了一下,似乎是隔空打我,好像就是因為我的存在,才讓奶奶不見了。她走出廚房,又往衛生間裡去,我這下不得不跟她近一些,怕她在衛生間摔倒。結果她一邊叫,一邊找,還是沒找到,這下子已經哇哇大哭,又往衛生間對面的雜物房裡進去,我連忙攔住了她。雜物房裡都是紙箱、農具,她進去容易出事。三寶一邊哭,一邊使勁往裡面衝,似乎奶奶一定就在裡面。我一把將她抱起,不管她的掙扎,跟她說道:“奶奶出去接姐姐放學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哭什麽嘛?”
三寶不管,拿手使勁推我,用腳踢我,嘴裡一邊哭,一邊大叫:“奶奶!奶奶!”我隻好將她放在客廳中間,我一隻手拿著茶杯,怕她掙扎的太厲害,抱不穩,再者,小孩子太過抗拒的時候,容易受傷。剛放下來,她就自己跑向房間門口,墊著腳去攀門把手,可惜個子太矮,總是差一些。我這下總算是明白了我媽為什麽這兩天都要我叮囑我好好看著她倆,要是她二姐幫忙,一個不留神,兩個小家夥說不定就跑到外面大街上去了。丘青青還好說,知道自己回來,畢竟是上了幼兒園的小朋友。可是三寶呢,怕是下樓梯的時候,就足以讓大人們心驚膽戰。
我讓三寶自己在門邊哭,從她的表現來看,和我並不親近,
就像我小時候一樣,除了我父母,對於其他忽然闖進我生活的親戚們,我總是要很久才能適應。我就在客廳裡喝著茶水,反正小孩子哭一哭,也算是有些好處的。小時候喜歡哭的孩子更加容易表達自己的情緒,長大之後,只需要簡單的引導,就能將這些情緒以文字、肢體語言等形式表達出來,也算是學習文科知識的一種前期鋪墊吧。不過,文科知識在前期的學習之中更加注重表達,要想有一番成就,上了大學之後,就需要開始沉下心來,才能寫出更加凝練的文字。相比起她二姐,我更看好她將來能夠在文科上有所建樹。三歲看老,有時候,並不是什麽難事。 她哭了一會兒,也許是見我並未像奶奶一樣立馬上前安慰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累了,於是就坐在地上開始玩起門口鞋架上的鞋子。我喝了一口茶水,大聲威脅道:“不準坐地上,會著涼!不起來我就打你,反正奶奶看不見,我隨便打!”
令我驚訝的是,三寶居然聽懂了我的話,拖著哭腔,從地上自己站了起來,將鞋子丟向我!呃,好吧,我只是要你站起來,並沒說你不可以向我丟鞋子,沒有動手的理由,你高興就隨便丟吧。三把見我不說話,她又拿起一雙小靴子,朝我丟了過來,可惜力氣太小,連我腳尖都沒碰到。我在心底告訴自己:“雖然她是個女孩子,女孩子都喜歡丟東西砸人,可是她要是敢丟第三遍,我不能慣著她的惡習!”三寶見我還是沒有動作,拿起第三雙鞋子準備丟我,我氣的露出了微笑,她可能是被嚇到,一雙小手勾著鞋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時之間呆在了那裡。
當她小手開始明顯酸痛的時候,身後的門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她連忙丟下鞋子,大聲叫道:“奶奶!奶奶!”門後傳來大姐丘心心的聲音:“不是奶奶,是姐姐,奶奶在後面!”三寶一聽,帶著笑聲趕緊往主臥室裡面跑,她大姐則是打開了門,看見滿地的鞋子,很是生氣:“三寶!你找打!你給我等著!”我媽在樓梯下不耐煩的問道:“又怎麽了,你一回來就要打三寶?”丘心心一邊坐在地上換鞋子,一邊和我媽打小報告:“她又把我鞋子甩的到處都是!”
我媽走進門,看見滿地的鞋子,大聲叫道:“三寶,你快過來,老子不打你一餐(因為在農村裡小孩子挨父母的打就和吃飯一樣,天天不會少,所以有時候用餐來形容挨打。)你硬是不長記性!”主臥室裡的三寶在床上俏皮的回答:“唉!奶奶,奶奶!”當我媽換好鞋子,走進主臥室,三寶則是在床上一邊蹦躂,一邊大聲叫著:“奶奶!奶奶!”我媽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將她抱下來,祖孫倆人臉貼臉,都笑的很開心。
只有丘心心不知死活,將書包放好,在一邊“放火”:“奶奶,你不是說要打三寶一餐嗎?為什麽不打呢?”我媽聽到這話臉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假裝生氣說道:“就你話多,快去吃飯,哪來的那麽多為什麽,再問的話,我先打你!”丘心心嬉笑著跑了出來,說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自然是知道為什麽的,所以我很自覺的沒有說話,這時候我能做的,就是悶頭吃飯。多說一句話,都是我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