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長劍收起。
阿雷斯緩步走到瓦倫面前。
神色不複剛才對練時的輕松,而是鄭重中帶有懇切說道:“老師雖然我晉級的有些操切了,但是我現在已經對自己的處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將家族給予我的西南部公爵和侯爵之間的那塊開墾好的男爵領,置換成了現在的位於閃光大河與恐懼沼澤相鄰的不毛荒野。
如果我不能馬上強大起來,以便應付各方的壓力,如果再來一次之前的襲擊,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逃脫的運氣。畢竟只有活著才有將來,如果我死了,豈不是會令王都的貴人們太過的開心。
作為擁有“巴恩哈特”血脈的我豈能如此將生命當做任人隨意的擺布籌碼。”
雖然瓦倫想為精明幹練而又處事公允的美豔女侯爵辯解兩句,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因為想起自從南拓隊伍進入了行省的遭遇而無法說出口。
這位女侯爵其不僅謀取了本該是屬於阿雷斯的在家族權利,還不顧其生死將其當做了王后一黨平衡地方勢力的探路石,以近乎流放的方式趕到了南部來拓荒。
最重要的是阿雷斯竟然因此而遭遇到襲擊並導致了已經覺醒的綠精靈血脈退化。
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伊梅爾達女侯爵還在為追求蘭斯洛特天騎士殿下而盡情地展示自己的癡情與魅力。
不然他僅存的對其的或是對其領導的家族的忠誠之心恐怕也會蕩然無存,從而更加不會在阿雷斯面前為其辯解了。
望著轉身離去的阿雷斯,瓦倫不禁喊道:“少爺您也知道王后的謀劃及與大公爵的爭鬥,以他們的勢力而言就算你現在暫時依靠聖皇的呼吸法實力突飛猛進,但是這前路斷絕最高也就止步於白銀的力量又如何能夠和其相抗?”
阿雷斯聞言回轉身形站定,雙眼嶄然心火之光幾欲投射而出。
說道:“瓦倫老師自從三年前您作為家族指派給我的護衛兼劍術老師,這幾年可謂是盡心竭力。
前些天更是拚死為我阻擋狼盜,使我能夠逃出生天。讓我看到您作為騎士對信念的堅持,和對我的愛護我很是感激。但是你要知道我現在的險惡境遇不論是因各方勢力如何較量而導致的,但是我畢竟已經是王國直領的封地男爵。
不管這封地是如何得來的,但是只要我想,憑借諸國認可的榮耀血脈隨時都可以自己開創新的家族勢力。
雖然這個家族可能會很弱小,會受現在主家的討伐和各方敵對勢力的傾軋。但是我可以用我的騎士信念保證,當我開創家族的那一刻起我必然就有保護它的決心和能力。
而你到那個時候又將何去何從?是繼續跟隨我還是回到伊梅爾達女侯爵那裡。我真心地希望你能選擇一個我所期待的結果”
頓了頓,阿雷斯沒有等被他一反之前怯懦形象的果決言辭所震撼的瓦倫做出回答。
反而在漆黑雙瞳中閃過一抹光華後繼續說道:“路——是人走出來的。初代皇帝以生命和一個王朝換來的篆刻在教會門前石碑上的通用呼吸法,就真的如教會所說為了給平民一個機會般如此的簡單麽。作為“巴恩哈特”血脈的擁有者,我並不如此認為。”
不管這碗結合了原來世界裡的諸多理念的“三花淡奶雞湯”對這個老騎士的震撼。
阿雷斯直接轉身離去。
同時在腦海裡回憶起有關初代皇帝這位原身的便宜先祖的傳奇經歷與豐偉功業。
***
據流傳於大陸各國的“巴恩哈特”家族所共同認可的家族典籍所描述。這位先祖起初只是一個農夫家的孩子,除了比同齡人身形高大些之外並沒有什麽過人之處,直到有一天一場血腥的屠戮改變了一切。
五千多年前也就是傳說中,創世之戰的四千多年後。
因為創世之戰中眾神的消亡與隕落導致的法則震蕩依然沒有消減,元素富集度提升的同時活躍度卻大幅降低。
這導致了以法師為主要戰力支撐的人族十分的虛弱,因為元素活躍度的降低使得他們幾乎無法共鳴遊離的各系元素。每次施法都只能憑借冥想吸納到體內的活化元素來進行。
所以當時的人類在大陸各幸存種族中是絕對的低等族群。
不但財產無法保全就是生命都會隨時失去,其中對待人族最為惡劣的就當屬現今還存在於大陸北部的獸人了。
因為這些族類繁多的具有因為具有某些野獸特點的智慧生物,除了肉體力量極為強大外,還能通過日常的生活行為如進食和呼吸將某種元素融合進體內。
從而使得他們的攻擊具有一定的元素傷害特性。
族群種類眾多,戰力強大。同時適應能力還遠超人族。
所以在被現在人族稱為黑暗時代期間,這些獸人們將之前曾經憑借魔法壓製過他們的人類轉變為了奴隸和牛羊一類肉食。
以至於這些獸人部落強者間是以圈養的人類數量來衡量財富的多寡。
凱姆德大陸上的人族在這種悲慘而絕望中頑強的生活了四千多年。
也許是偶然也許是命運的必然。
某一天一個閑極無聊的半人馬督軍在巡視圈養區內的一個人類村莊。突發性質想要換個進餐的花樣。
於是在一個晴朗的午後村間晾曬谷物的場地中一場幕天席地的宴會開場了,過程無人得知,但暴虐與血腥的場面卻可以想象。
於是典籍描述在雙陽落下後雙月卻沒有如往常一樣的升起,天地間一片的漆黑。而且自那以後至今每年都會出現這樣沒有月亮的一晚。
後人稱呼那天做“暗月之日”。
當第二天金波拉和銀卡托相繼升起的時候,一個人類少年從燃燒著黑色烈焰的村莊走出。
身無寸縷只在手中握著一把切菜用的單刃牛角尖刀。
之後的數年間這個少年就消失在了世間一般再無一點信息。而死了一個督軍的獸人把方圓三百卡仞范圍內的人族屠戮一空後也只能無奈作罷。
又過了數年後當身為統治者的獸人都只會在“暗月之日”提起這件事當做酒酣後的妄語時。
一個身高超過兩仞黑發黑瞳的壯碩青年扛著一把和身高相當,卻形如被放大了無數倍牛角尖刀一般的巨劍,騎乘著一匹生有六足的馬型魔騎出現在了大陸上。
而這個時候就已經再也沒有一個獸人強者敢獨自站到他的面前了。
這位自稱雷昂·巴恩哈特的男人,就此開啟了他就算以偉大和傳奇都不足以形容的一生。
首先匯聚到他身後的是一席白袍的文弱男子名字叫做馬文·埃格貝爾特。一位能夠使用聖光術的牧師。
後來成為了教皇被冠以聖馬文。
之後又十年時間裡,雷昂·巴恩哈特帶領用它編撰的呼吸法鍛煉出鬥氣的人族騎士無數次戰勝獸人各部落聯軍。
結盟精靈族並娶了精靈公主。
結盟高地蠻族娶了聖山女守護。
結盟矮人後倒是沒有娶矮人公主,據說不是他不想娶而是矮人公主有七位要是迎娶的話必須一同嫁給他,這讓我們的未來的皇帝陛下退卻了。
再之後就是在聖光的指引和護佑(忽悠)下終於在第十個年頭結束,第十一年即將開時建立了人類自創世之戰後,黑暗年代裡的第一個統一的國家。
即被後世冠以千年帝國的以大陸之稱命名的凱姆德帝國。
當已經將“巴恩哈特”這個姓氏提升到了幾乎至高的時候。皇帝陛下把手中那把名字叫做斯凱姆德·滅戰者的巨刃插在黑海岸主宰之石上。
而僅存的一點獸人部族只能躲進被皇帝陛下命名的費伍德森林(廢物的森林)裡苟延殘存。
之所以皇帝陛下沒有將獸人趕盡殺絕的原因,至今仍然是那些已經老到滿臉褶皺胡子垂落到胸口的通知學者們所爭論不修的話題。
至此整個大陸盡皆歸於他的冠冕之下。
次年人間帝王迎娶了聖光在人間的化身聖女海倫·埃格貝爾特後,精靈王女和聖山守護留下她們與大帝的孩子回到各自來的地方。
又數年當聖女懷孕並誕下王子後,這位人間帝王在聖城卡拉波的基拉大教堂前的階梯之上插入了一塊巨石,並在上邊刻下了傳承至今的通用鬥氣呼吸法。
而後帝王孤身進入了極地冰原尋找傳說中的永恆聖所。
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想到這裡阿雷斯不禁泛起了重重的疑惑。
細細思慮之下不管這是否為後人的過度美化,其中令人不解的地方實在是有些過多了。
號稱創世之戰前就存在傳承萬年的聖光教會和紫羅蘭城堡這兩個至今一個總領著人族的信仰一個傳承著包括魔法在內文明火種的兩個巨大勢力,在人類都有了傾滅之危的時候並沒有站出來力挽狂瀾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最後竟然是一個身負血仇的少年拯救了整個種族。
而且自從皇帝離去,或者說是失蹤。
隻傳承了一代就如已經高至蒼穹之頂的空中樓閣般,迅速分崩離析的凱姆德為什麽又被稱為千年帝國。
現今大陸人族的實際生存區域真要是按照典籍描述的計算,不足當初帝國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獸人也走出了(廢物的森林)重新佔據了北部大陸的廣袤地域。
曾經的帝都也仿佛從沒出現過一般無人提起存在於何處。
皇帝的後裔血脈更是飄零四散在各個王國裡,就只有“巴恩哈特”這個姓氏還能讓人們保有一定的敬意。而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反倒是將家族勢力傳承至今從而建立了一個個的王國和公國。
教皇的冠冕更是一直戴在埃格貝爾特的名號之上。
***
還真是應了那句不知出自何處的詩歌。“萬千星辰的居所都消散於時間長河,那遙遠的過去只能讓人付之一笑罷了。”
自己這個也算是承襲了其恩惠的人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弄清楚這一切。
剛才對老瓦倫說出那番話現在想來很是莫名。
難道肉體血脈的躁動竟然能夠脫離他這已經點燃了心靈之火,並且意外凝聚了心火結晶的靈魂之海的掌控嗎?
這……
竟似有些細思極恐的味道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