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火賜給人類之後的第二天。
日出之前,一百名人類聚集在神降之山的山腳下,舉行神聖的祭典。他們是人類中被挑選出來的最智慧者,索維裡斯王和十一名人類先祖也在其中。
一彎殘月淡淡地掛在山巔,幾顆星星也還滯留在灰色的天空中沒有完全隱去,然而東邊的穹幕上卻已經被勾畫出了幾筆亮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幾分淡淡的青草香氣。
“讚頌萊爾!”索維裡斯帶領著其他十一位先祖,向神山的山頂虔誠膜拜。
“讚頌萊爾!”其余的人類代表們緊隨其後,神情緊張而嚴肅。
向偉大仁慈的造物主祈禱之後,索維裡斯轉頭看向躁動的人群,然後將手中的火之權杖高高舉起。
“萊爾的子民!或許你們已經有所耳聞,但一定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就是神賜給人類的神器,這就是我們受到神的恩寵的證明!”
索維裡斯話音剛落,一團明亮的東西突然出現在權杖的頂端,像太陽一樣光芒四射,像水流一樣不斷變幻,像蝴蝶一樣生機勃勃地躍動。
人們紛紛敬畏地跪下,向那團熱的,發光的,不可思議的神跡表示臣服,也向高舉著權杖的索維裡斯表示臣服。即便隔著很遠,他們還是能感覺那團明亮的東西裡面蘊藏著的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就是火!”索維裡斯興奮地向人類的代表們展示,那團熱烈的東西在他的指示下靈活地變幻著形狀,“有了火,我們就能馴服東方的馬群,我們就能對抗北方的巨獸!地上的一切我們都無所畏懼,幽森的黑夜也將被我們征服!”
“讚頌萊爾!”眾人高喊。
“讚頌索維裡斯!”眾人歡呼。
索維裡斯看向其他的人類先祖,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現在,有了火的力量,再堅固的岩石在我們面前也可將頃刻間被摧毀。我們要履行向神立下的誓言,在神降之山的山腳下建立一座輝煌的城市,永恆的城市,一座真正的城市!永遠侍奉在神的身側!”
“我們並無意見,索維裡斯王,”蓋什說,他就是那位最早提議讓索維裡斯成為王的人類先祖,“不過你是否已經為這座偉大的城市,準備了一個與之相稱的名字呢?”
“當然,我打算將它命名為艾爾。”索維裡斯說。
這個詞語的意思是“樂園”。
“我們是神之長子,神明居住之地的山腳下有一座城市名為艾爾,是我們的樂園!”
“艾爾,”蓋什讚許地點點頭,“相當完美的名字。”
“我們也覺得是個非常好的名字。”智者們紛紛開口。
“艾爾,真的很棒。”
“感覺是個神會喜歡的名字呢!”
“榮耀盡歸艾爾!”
卡裡翁從先祖們的隊列裡走出來,對索維裡斯說:
“王,我有一個提議。
因為火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過重要了,所以我希望由我組織一部分人,去搜集民眾和城市對火的需求,將這些信息整理之後再告知您,供您決斷。
我們還可以負責觀察火的使用情況,以確保火的力量不會被人的愚昧褻瀆。”
“你說的對,卡裡翁,”索維裡斯讚許地點了點頭,“火的力量必須永遠都使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我們將在城市裡建立一座供奉火的聖堂,卡裡翁,你將是第一位護火者,聖堂武士,希望你不要拒絕。”
“我的榮幸,
”卡裡翁恭敬地低頭,接受了這一使命,然後如釋重負地退回了先祖們之間,一雙緊握住的手終於慢慢松開。 索維裡斯向前邁出一步,堅毅的目光望向神降之山的山巔。他的長發隨風飄蕩,被權杖上躍動的火焰映成璀璨的亮色。紫霞灑滿了整片天空,一輪紅日在東方的大地上投出一道奪目的光暈,山林間隱約可以聽到鳥獸的啼鳴。
北方的荒原上,山嶽般的巨獸仍在肆無忌憚地橫行;東部的草原裡,馬群依然在悠然自得地遊蕩;西方的群山,還在苦苦等待能夠征服它的主人。
這個世界最中心的大陸上的其他生靈還並不知道,一個嶄新的時代已經到來,一場燎原的大火,將徹底改變世界的格局。
……
索維裡斯滿心喜悅地回到家,卻不見有人出來迎接他。
他正打算找人詢問,剛好有一位侍女急匆匆地從屋內跑出來,見到他大吃一驚,然後滿臉欣喜地跪下。
“恭喜您,偉大的索維裡斯,您的王后又為您誕下了一位王女。”
聞言,索維裡斯立刻迫不及待地衝進了房子裡。他大聲呼喊著王后的名字,激動地推開房門,見到他美麗的王后躺在床上,憔悴不堪,臉上卻帶著微笑。一個小小的嬰兒靜靜地躺在王后身邊,他的大兒子正在一旁好奇地打量她。
“安靜些,索維裡斯,”王后埋怨著, 眼睛裡卻滿是溫柔,“不要吵到了孩子。”
索維裡斯頓時安靜了下來,向王后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接近那對母女,寵溺地凝視著那個熟睡的女嬰。
“她真美。”索維裡斯微笑著。
“剛出生的小孩子,能看出來什麽?”
“當然能。她會有和你一樣白皙的肌膚,像星星一樣美的眼睛,和我一樣燦爛的金色長發,連神明也會寵愛她。我會在新的城市裡為你們建立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讓你們在其中接受人們的膜拜。”
“說到神,”王后輕聲詢問道,“今天的祭祀怎麽樣了?我沒有去覲見神,心裡一直有些不安。”
索維裡斯輕輕地握住王后的手:“神是很大度的,他不會為了這些小事而怪罪我們,他很清楚我們比誰都虔誠。
今天的典禮也是一切正常,沒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王后疲憊地閉上眼,很快又再次睜開,“對了,我們的女兒的名字,你想好了麽?”
“當然,”索維裡斯說,“今天祭祀的時候,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到神的那天,天上有一輪銀月高懸,我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過那麽美的月亮,我想那一定是神跡。所以我想給我們的女兒取名叫嘉蘭諾德(月之呢喃)。”
“嘉蘭諾德,”王后小聲地重複了一次這個名字,“真好啊,是個虔誠的名字,希望神能夠保佑她。”
“神會的,”索維裡斯把王后的手輕輕按到自己的額頭上,“祂一直在注視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