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小刃為自己擔心,小刃此刻一定非常不安吧,現在正是需要自己安慰的時候,白石麻衣突然醒悟過來。
她忍住了自己不斷湧出的淚水,臉上的水痕也被顫抖的雙手抹去了。
小刃已經經歷了這麽多了,起碼要隱藏住自己難過的情緒。
作為姐姐,至少要裝作可靠的樣子讓對方依靠。
在幾次深呼吸後,白石麻衣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她把文件袋裡面的東西依次裝回了去。
當中森刃從洗浴間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白石麻衣已經裝作無事的樣子靠回了床頭上,文件袋也被她塞在了身後。
在看到中森刃出來後,白石麻衣就打量著拍著床鋪示意她坐過來,要先觀察一下小刃的狀態。
“小刃,過來。”
“好。”
小刃正常的回應了自己,情緒看起來還是穩定的,臉上也沒有淚水的痕跡。
中森刃在聽到白石麻衣的招呼後輕輕回應著,低著頭小跑了過去站在床邊。
她有些不敢抬頭看對方,麻衣樣有看到衣櫃裡的東西嗎?
白石麻衣正靠在床上從下向上看著小刃,湊近後才能注意到,小刃的眼眶......在發紅啊。
在白石麻衣微微怔住的時候,中森刃先開口了。
“對不起,麻衣樣,聲音有沒有嚇到你?”
中森刃的雙手緊緊的攥住了衣角,自己剛剛撞到了櫃門,慌張的樣子一定把麻衣樣嚇到了吧。
為什麽要因為這種事情向自己道歉呢?明明受傷的是小刃吧?明明哭過還要逞強......
沒有,不會的,心裡這麽回答著。
白石麻衣的聲音卻被哽在了喉嚨,幾度張嘴後才把話說出了口。
“......沒有哦,小刃先坐下來吧。”
“好。”
中森刃拍了拍自己的褲子,才在麻衣樣的身旁坐了下來,剛剛在地上坐著,不想把麻衣樣的床弄髒。
“小刃,肩膀疼嗎?”
“不疼哦,麻衣樣不用擔心。”
“嗚......”
白石麻衣還是沒忍住,在聽到小刃說不疼的瞬間,眼淚就再次湧出了眼眶,無聲地墜下了。
她用雙手捂住了滿是淚痕的臉,來遮掩自己失控的情緒。
心疼對方的感覺一次比一次更加強烈的擊潰自己的防線,明明小刃還在擔心著自己,自己卻先一步哭了出來。
中森刃怔住了,白石麻衣從來不會在單獨兩人的時候,在自己面前哭泣。
上一次見到、或者說是感受到還是在黑暗的被子之中。
黑暗之中看不到對方的眼淚,也聽不到對方的哭聲,只能通過對方不斷顫抖的身軀,摸到手上的濕意猜測出來。
這還是中森刃第一次見到白石麻衣單獨在自己面前哭泣。
對方雖然在同齡的姐姐成員面前很是幼稚,但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穩重成熟的姐姐樣子。
明明對方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也會敏感自卑和膽小。
卻總是體諒包容著如此差勁的自己,把溫柔和溫暖都給了自己。
“沒事的,麻衣樣”
中森刃著急的安慰著麻衣樣,雖然被撞的地方正在傳來痛感,可是自己真的沒有覺得疼啊。
“怎麽可能沒事啊......”
白石麻衣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雙手之間悶悶的傳了出來,肩膀正在不斷顫抖著。
中森刃只能茫然的看著白石麻衣,
只是被撞了一下肩膀,為什麽要這麽難過呢? 余光裡的黯黃進入了自己的視線,在白石麻衣的身後,是那個文件袋。
原來還是被發現了啊......自己的事情。
中森刃沉默的看著文件袋,那是自己十三歲之前的全部人生。
但比起自己的事情,現在更希望白石麻衣的眼淚能夠停下。
白石麻衣,果然更適合對方的,還是笑著的表情。
不想讓對方為自己擔心難過,不想讓自己成為對方哭泣的原因。
我這樣的人,究竟有什麽值得好難過的呢......
“沒關系的,我沒關系的。”
中森刃只能笨拙的安慰著白石麻衣,自己不擅長說話啊......
半靠在床上的身體轉身向對方靠去,雙膝跨在了對方的腿上,將白石麻衣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白石麻衣擋在臉前的雙手放了下來,緊緊的摟住了中森刃。
距離上一次的時間沒過多久,就又一次的在床上相擁了,兩人的體溫正在擁抱當中交換。
之前是白石麻衣抱著中森刃不斷安慰著,現在卻是中森刃抱著白石麻衣安慰了。
房間內只有白石麻衣壓抑的抽泣聲。
中森刃有些生疏的模仿著白石麻衣當初安慰自己的樣子,開始用手輕輕拍著對方因為哭泣而不斷顫抖的後背。
她呆呆的低著頭,只能看到白石麻衣的發頂,洗發露的香味飄了過來。
不知不覺間,柔順的觸感穿過指尖,手掌順著對方的頭髮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試圖將屬於中森刃的溫暖傳遞給白石麻衣。
懷裡傳來的,是哭泣所帶來的顫抖,胸前的布料已經被對方接連不斷的淚水打濕了,滲進了裡面,肌膚上正傳來一陣陣涼意。
中森刃的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也許......只要有一個人為我真誠的哭泣,那麽為生命所受苦的自己,是不是也算值得的呢?
在與那天在被窩裡抱著對方痛哭的崩潰感不同,現在的相擁,竟給中森刃帶來了一種恍若隔世的釋懷感。
白石麻衣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中森刃的胸前痛哭著,明明遭受苦難的是小刃,對方卻在拍著後背安慰著自己。
“為什、麽...”
小刃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任性吵鬧的時候,是一個非常有禮貌、乖巧、善良的好孩子。
因為太懂事了,實在是太懂事了。
這個事實反而讓白石麻衣的心更加痛苦難過了。
“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讓這樣的好孩子經歷這種痛苦的事情呢?
毫無察覺的時候,眼淚一滴又一滴的模糊了視線。
中森刃仰起了頭,防止淚水滴落在白石麻衣的發間。
白石麻衣這樣的人,要是能早點出現在我的人生裡就好了。
雖然永遠也不會晚,此時的她,非常感謝白石麻衣能來......
隨著淚水的流出,痛苦的情感也被宣泄了出來,剩下的只有堅定的決心。
想要照顧小刃!
白石麻衣下定了決心,雖然在家中自己有個姐姐,平時是妹妹的角色,但是想把小刃當作自己的家人去照顧。
這種話沒有說出口,她想以後要用行動去證實,小刃有被自己當作家人看待。
在重新冷靜下來後,白石麻衣推開了中森刃的懷抱,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情緒,抽泣聲逐漸緩和了下來。
在對方離開懷抱後,中森刃終於看到了白石麻衣臉上的淚珠,她下意識撚起衛衣的袖口向對方臉上拭去。
不對,不能用衣服弄髒對方的臉。
中森刃瞬間清醒了過來,從一旁的床頭櫃上抽了一張面巾紙,輕輕擦拭著白石麻衣臉上的淚水,紙巾很快就被淚水浸濕了。
在臉上的淚水被仔細擦淨後,白石麻衣的雙眼正認真的注視著中森刃。
今天這種事情,一定在小刃心裡折磨了很久很久,想讓小刃不要再選擇一個人承受了。
痛苦的事情找一個人一起分擔,就能減輕一半的重量,就算無法解決,也可以安慰到對方。
“小刃,有什麽憋在心裡而感到難過的事情,無論何時都可以找我說哦。”
“......好。”
中森刃在白石麻衣面前已經徹底沒有了秘密,甚至在重壓卸下後有些茫然。
她在對方的雙腿上坐了下來,呆呆的注視著白石麻衣。
一直被自己依靠著的白石麻衣,有什麽辦法可以報答對方嗎?
自己所有擁有的東西想獻給對方。
金錢算不算呢......身無所長、一無是處的自己現在只有這點東西了。
“麻衣樣有看到裡面的東西嗎?”
“看到了。沒關系的,小刃以後有我陪著。”
白石麻衣沉重的點了點頭,小刃在向自己詢問著家人的事情吧。
“不是的,是存折。”
中森刃期待的看著白石麻衣,自己好像有點用處了!
“誒?”
白石麻衣的表情逐漸變得迷茫了起來,一邊迷惑的向前側了側頭一邊發出了疑問的聲音,看起來有些好笑。
那個存折自己沒有打開看,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她回想起了之前小刃的一身洗到發白的舊衣服,家裡的條件應該很不好吧。
沒關系的!
自己的妹妹就得自己來養!白石麻衣心裡頓生了一種莫名的豪氣。
“麻衣樣等一下。”
中森刃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彎下腰從麻衣樣身後的抽出文件袋,沒有猶豫的把裡面的文件全倒在了床鋪上。
在一片凌亂的文件中把存折取了出來,打開舉在了白石麻衣的面前。
沒關系!多少錢自己都不會感到慌亂的!
白石麻衣一邊思索著以後的生活一邊很有信心的朝著金錢數額的位置看了過去。
現在減少開支,工資大概還是可以養的起小刃的吧。。。。吧。。。吧...
白石麻衣一時被晃得有些眼暈,怎麽這麽多位數啊???
個、十、百...億?
等下!自己是不是數錯了!?再數一遍
個、十、百...十億???
為什麽再數一遍還變多了!!!
中森刃從存折後悄悄冒出了頭觀察著白石麻衣的神情,心情有些迫不及待。
這麽久應該看完了吧?麻衣樣雖然有點笨蛋,數數還是不會錯的,她把存折折了回去。
啊、呃......嗯,眼前一串數字的消失讓白石麻衣清醒了一點。
現在她的大腦裡像是被狂風肆虐的草原,正在被超現實的發展搞的一片茫然,完全組不成有條理的想法。
中森刃在拾起床鋪上散落的房產資料和現金卡後,和存折摞在了一起,雙手像是送信一樣把這些東西遞到了白石麻衣的手邊。
“想把這些都給你,麻衣樣。”
中森刃正在專注有神的看著白石麻衣,眼眶正泛著紅。
被淚水打濕的眼睛很是水潤,長於常人的睫毛綴著細小的水珠,右眼角下的淚痣正巧被淚水劃過,在窗邊的微光下反著亮亮的光芒。
小刃的眼睛好漂亮。
......?等下剛剛小刃說了什麽?
白石麻衣的腦子總算是被主人找回了一絲理智,開始艱難的運作了起來。
這些要給誰?
給我???
!!!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要!
白石麻衣雖然大腦還在剛剛金額中被震的嗡嗡作響, 嘴中卻已經下意識的大聲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回答。
“不行!!!”
中森刃被近在耳邊的大聲嚇了一跳,身子在床上猛然顫抖了兩下,微張著嘴巴呆滯的看著白石麻衣。
在反應過來白石麻衣說了什麽之後,她的肩膀就瞬間垮了下來,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深受打擊。
白石麻衣看到了中森刃的樣子,瞬間就心軟了下來,語氣溫柔的摸著小刃的頭輕哄著對方。
“抱歉嚇到小刃了,但是這些是家人留給小刃的東西,小刃好好保管吧。”
中森刃從擊沉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頭髮在白石麻衣的手下被揉的亂七八糟,依舊低著頭沒有吭聲,顯得沒精打采的樣子。
“嗯?”白石麻衣輕哼了一聲,拍了兩下手下的小腦袋,示意著小刃向自己回話。
中森刃只能抬起了眼眸看著白石麻衣,眉毛不高興的耷拉下來,把眼尾也壓的微微下垂,看起來很是可憐委屈。
“......想給麻衣樣啊。”心意被主人幽怨的小聲嘀咕了出來。
“......”白石麻衣的眉頭不受控制的一跳,微張嘴巴從牙縫中猛吸了一口冷氣後,徹底扭過了頭,不能再看小刃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了!
“小刃咱們去收拾行李吧,衣櫃裡的衣服還沒收完。”白石麻衣撇開了話題,拉著中森刃起身下床。
“哦。”身後傳來了中森刃低落的應和,聲音在走出兩步後又響起了“真的不行嗎?”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