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雷中在馬背上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後方的眾人停下,而自己則跳下馬來,徑直朝喊停他們的衛兵走去。
“雷鏢頭,是你啊。”站在最前的一個衛兵笑著說,“又走一個大鏢?”
“一個小生意。”雷中笑,從懷裡掏出東方信給他的通關文牒,遞給這衛兵。
衛兵接過一看,臉色突然變得緊張,趕緊回頭招呼著自己的兄弟們打開關卡,說:“立刻放行!”說完又回過頭來把文牒還給雷中。
“雷鏢頭,您這可不算是小生意啊。”衛兵有些慌張地打趣道。
“哪兒有。”雷中笑著接過文牒,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小錢袋子,走近衛兵,悄悄地塞進他的手裡,然後貼耳輕語:“這點兒小錢就當請你和諸位兄弟喝酒了。”
“雷鏢頭真是太客氣了。”衛兵的緊張神色舒緩了不少,很是熟練的將錢袋揣進懷裡。雷中只是笑了笑,回到隊前上馬,朝衛兵拱手道一聲謝,帶著馬隊出了隴右城的西門。
“雷大哥。”出了西門沒多久,周禱靠攏過來。“為什麽官鏢還要塞錢呢?”
“越是官鏢,塞錢的作用就越大。”雷中說,“雖說官鏢是替大人們辦事,不需要通融這一說,但是你作為一個常跑鏢的人來說,押官鏢時遞點兒小錢,會比你在押私鏢的時遞錢更加有效果。如果你以後再一次押鏢到這個地方,放行的要求,相對就會簡單一些。”
“哦。”周禱跟著總鏢頭雷中出鏢一次,感覺受益良多。
“其實這都是為了以後鋪路罷了。”雷中接著說,“無論你押什麽鏢,給關口的人遞點兒酒錢茶錢,他們都會高興。誰會不高興別人送錢給他啊?一高興,自然就對你印象深刻,以後遇到很多事情就比較容易解決了。再說,只要是領了押鏢任務的,上頭都會給一些專門的活動經費,不用省這些錢,權當作為打出名聲的磚頭了。”
“受教了。”周禱誠懇的拱手。他雖也是一級偵訊使,但出鏢的經驗確實不足。
周禱跟在雷中身後,他已經默默決定,這次的押鏢任務一定要和雷大哥好好學學。無論是押鏢時的小心謹慎,還是平時的為人處世,雷中對於他來說都算是一個好師長。
隴右城真不愧為天佑國最安全的城市。雷中一行人,走了近一整天,絲毫沒有遇到一點兒打擾,別說山匪了,就連攔路搶劫的小混混都沒碰見一個。走到天黑了,離隴右城已經有六十多裡地,四處看不見村落。
“雷大人,前方不遠處有個客棧。”被派去偵察的一個三級偵訊使回報。
“我記得原來這附近應該是沒有客棧的啊。”雷中思考。
“看裝潢,好像是新建的。”那個偵訊使回答。
“新客棧嗎?”雷中猶豫。因為他們鏢車隊有三不住的原則:不住新店、不住易主之店、不住娼店。
“雷大哥,怎麽辦?”周禱過來詢問。
“走,去客棧。”雷中卻是打破了原則,招呼著車隊往客棧走去。因為他相信,如果前方的客棧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那去不去都會遭到襲擊。
“各位客官,裡邊兒請。”客棧老板聽見外邊的馬蹄聲,趕忙帶著一眾小二跑出來迎接。
“老板,草料準備好,不得怠慢了我們的馬。”雷中吩咐老板。
“好嘞。”老板爽口答應,“你你你,你們幾個,把馬拉到馬廄去。”
“小柒、老龍。”雷中點了兩個三級偵訊使。
“你們倆跟著去。一會兒,我們吃完飯了來替你們。” “是。”那被點中的倆人答應,跟著那幾個小二一同走到馬廄去了。雷中等一眾剩余的人,跟著老板進了客棧大堂。
這客棧還真是新建的。大堂中間鋪著的木板,在燭火下反射著光,沒有老牌兒客棧的陳舊感。擺在其中的桌椅,也是明顯的嶄新木板,湊近一聞,還能嗅出濃濃的木屑味。雷中他們跟著老板來到櫃台,開了七八間廂房,吩咐老板去招呼他們一行十九人的飯食,隨後便找了三四張桌子坐下。
雷中等人也不是店裡唯一的客人。此時的客棧大堂裡,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分別坐了好幾個桌子,看樣子像是過路的行商。
“雷大哥,這群人不像是一夥兒的。”周禱湊過來說。
“但都帶著武器。”雷中倒是看得仔細,“如果是一夥兒的,你怕嗎?”雷中又調侃道。
“怎麽會怕?就怕他們不是一夥兒的,不夠我打。”周禱認真的說。雖然他的經驗不夠老道,但若是論功夫,他可不覺得自己差到哪兒去。
“呵呵。”雷中笑了一下,輕輕地對著周禱說。“小心一點吧。”
“是。”周禱答應,坐回自己的位置。
“這位客官,你們的飯菜已經上齊了。”老板親自過來提醒雷中等人。
“好的,麻煩了。”雷**手,見老板離開後,便拿起了筷子。那一瞬間,好像周圍所有的人都盯著他。
“吱吱吱。 ”客棧老板好像聽見了什麽飛鳥的聲音,但自己轉著圈看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飛進來的小鳥兒之類的,隨後就立在櫃台前,盯著雷中夾著菜的筷子。
“果然有問題。”雷中放下了筷子,看著自己懷裡因吃了菜而倒下的小鳥。隨後又用眼神朝周圍的人示意著,表示這飯菜有問題。
“怎麽辦?”一旁坐著的周禱眼神裡是表達了這個意思。
“按兵不動。”雷中則是傳達了這個消息。
雷中瞟著周圍,發現那幾桌的客人也停下了筷子,都時不時的偷瞄著他們。
“大意了。不應該只派兩個人去守馬車。”雷中他們看樣子已經被暗暗包圍,但他還是心系著鏢車。主要是現在對方等著他們中毒,不中毒不出手,雷中也不想過早的打草驚蛇,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完全無誤的對策。
“各位,你們怎麽不吃啊?”老板走過來問著。“不吃一會兒就涼了。啊。”老板最後一聲驚嚇差點叫出聲來,因為他看見了雷中胸口前的桌子上躺著的死鳥。
老板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慢慢的退後,眼色也變得凌厲起來,朝著其他大堂裡的人示意著。
“果然,沒時間了嗎?”雷中這樣想著。周圍的那些人從眼神裡散發出殺氣來,偵訊使們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就等著雷中的一聲令下,但雙方就如此僵持著,一直沒有動手。
“嘿,雷大哥,你果然在這兒。”客棧的大門突然被推開,門口走進一人來打破了客棧的寂靜,就像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一個不合時宜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