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踩下、仰望天空……白天思緒清醒的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功法運轉的感覺——秒極了!
從正房出來的尹鈞目光一寸一寸刮過自己一手設計請人修葺的家。
爺爺采到的第三株以銀幣作價的藥材,換成了錢以後,自知時日無多的老人,給孫子翻修了原本的寒舍。
雒水村原本只有黎氏一姓十幾戶人,後來又有人陸續搬遷至此,形成了如今的規模。
村內還有一家店鋪,便是黎氏幾十戶人共有的貨物極雜的營生。
主要為黎氏子弟燒製的轉賣附近村落、城鎮的青磚、青瓦,及村內百姓的田產糧菜和打獵所得的肉、皮毛、爪牙等。
尹鈞拗不過固執的老人,便拿出了經典的兩進四合院的建築設計,順其自然。
後院內垂花門兩側,分別種有一顆四季常青的三尺高小樹,正是父母舍命奪來的會散發熒光的種子發芽後長成,看起來沒什麽奇特之處。
搖頭歎息一聲,尹鈞踱著看起來非常普通實際上的確非常普通的步伐,慢步向食肆走去,準備吃過午飯便去山上采藥。
他不知道也沒去想村裡人看見自己肉眼可見的變化時,會不會聯想到自己已是武者之事,欣賞著村裡人紛紛效仿蓋起的一座座四合院。
七歲那年,他聽一位前來找弟子門人的老者說過,若自己有朝一日踏入武道,不要急著不間斷的轉化先天精氣凝聚內力。
隻修煉後天精氣,再將內力滯留分散於丹田之中,籍此蘊養先天之損,待與常人無異時,再全力修煉。
習武已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尹鈞嘗試過老者的說辭後,便一直這般修煉。
勉強才打通中丹田膻中穴,貫穿半條任脈,有著內力的裨益,如今整個人的精、氣與日俱進,不再是以往那般頹勢。
人一看,哎呀,這小夥子真精神。
“凡哥,來份排骨、來碗面條。”尹鈞進門看見小胖子又在端著盤肉丁狂吃海塞,忍俊不禁道。
“好嘞,你坐著稍等昂。”易向凡含糊不清的說著端上盤子去了後廚。
尹鈞忽然有種令人汗毛倒立、皮膚生冷的危機感,極像是采藥時偶爾遠遠瞥見的虎狼凝眸視來一般,很不舒服。
轉頭就看見,食肆後院走來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稀疏的頭髮和眉毛敘說著其年事已高,一雙鷹眸似為寒潭,不可窺視。
這人便是有著“鬼廚”之稱的食肆之主林勉。
長年累月鑽山越林采藥的尹鈞,鍛造出了一副優於常人的五感,如今又為武者,五感的敏銳程度更甚。
但從未在這個見過很多次的老人身上有過這種感覺,也早就知道他是一名武者,想到此處,不由得心裡一沉。
“小子,和你商量一事。”林勉落坐在了對面說道。
“林老請說。”尹鈞沒有裝腔作勢的能耐,沉著臉盡可能的不讓語氣過於生冷。
“你爺爺還在那會,閑暇時經常與他坐下一起喝酒,有次聽他提及,你不僅學會了你爺爺采藥的本領,還有釀酒的本事。
尹老頭的綿酒、藥酒、烈酒放在這偌大的天下不值一提,但可於一隅之地冠頂稱雄。
老頭子我一輩子淨和灶台打交道,品嘗過繁多水酒,酒水釀造卻是一竅不通。既然尹老頭百般稱讚,想必你也有一定的能耐。
食肆買來釀酒的原料,你出手釀造,放在食肆中售賣,售酒得利五五開,釀酒的原料由食肆一力承擔。
不理解?和你爺爺一樣,我也不放心我這倆孫兒,小子你現在也是武者了,知道習武靡費極多。
人體的先天精氣有限,後天精氣為武者修煉時大量汲取,這所謂的後天精氣,無外乎就是入口餐食與各種補品。
雒水村太小,雖毗鄰官道時有過往商隊來這小食肆歇腳,但食肆可賺取的錢財終究還是太少,賺的多了更好,能享用更多的修煉資源。
老夫年輕時與人逞凶鬥橫,結下了死仇也落下了頑症,兒女因此雙雙先走一步,近來,老夫愈感不適,自知命不久矣。”林勉自顧自的說著,陰冷的眼眸中泛起了絲絲漣漪。
尹鈞一邊傾聽一邊辨別其話語的真實性,老話常談的窮文富武,武者靡費太大,單單是采藥怕是真的難以滿足愈來愈大的食量。
如其所言一般,錢財越多,資源越好,前提是得擁有相匹配的實力,最後還是決定賭一把,“上等的大米、小麥,品質高了更好;葛根、夜明草、五色花……藥材一年份以上就行。”
“嗯!道兒,你去買小鈞要的東西。”林勉對著尹鈞開口時來大廳的林希道說道。
老頭顯然是給兩個孫子通過氣的,他自己死不死的有沒有說不一定,但起碼釀酒販賣的事是肯定的,看林希道的反應就知道。
尹鈞估算了一下,若是按照林勉說的分成,食肆拋去原料的成本只能拿兩成利,這老頭給他自個的孫子謀利值得信賴,分給自己五成利,他真有這麽好心?
吃完易向凡膾炙的排骨和面條,尹鈞起身跟著爺孫三人來到食肆後院中的一個小房間,入內就看見了十八個大號的新酒甕,準備的很充分麽。
尹鈞要的東西村裡的藥材鋪和黎氏商行中剛好都有,而且兩家店鋪也都在村中心,出門抬個腳就到, 還有人送貨上門,十分便捷。
林勉爺孫幫忙把需要的東西全部搬進臨時充當酒窖的房間,隨即轉身離開,似乎是在展示他們的誠意。
自持水準的尹鈞一次性釀滿了十八個大甕,一轉眼就忙到了傍晚時分,來到大廳見有三桌客人,在櫃台上放下了中午未付和現在要吃的飯錢,給正上菜的林希道招呼了一聲,獨佔一桌靜靜等候。
“昨天我去鎮上時見到了飛雲宗的弟子。”
“飛雲宗?吹呢吧你,那可是我們邑風郡八大宗門之一,放在整個玄州也是個頂個的大宗門。大老遠的跑我們這兒來幹什麽?你要說是飛雲宗附庸下屬的白雲門弟子我還信。”
“老馬說的是,白雲門隨便拎一個弟子出來,就是我們方圓百裡數得著的高手,飛雲宗,呵。”
“我和黎家老六他們一起去的,你們不信去問問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飛雲宗和白雲門的弟子我們都見到了,他們好像是在找一個孩子。”
“真的假的?”
爭論吹噓的話聽入尹鈞耳中,像是一道驚雷炸響,真找來了?巧合?爺爺臨終時不以為然的千叮嚀萬囑咐這是要應驗了?
這都過去了十二年了,還沒放棄?所謂的大宗就是這般恆心斬盡殺絕?
“道哥,那些酒甕記得都別打開,最快的要一旬,最慢的得三旬,反正我天天來這兒吃飯,能開壇了我給你們說。”
一大碗面條、一份排骨、一隻雞下肚,讓驚聞仇敵愣神發呆的尹鈞回了魂,給林希道說了兩句需要注意的,折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