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大學籃球訓練場館。

　　在來到這間球館之前，趙小明從不知道籃球場可以如此恢弘。

　　空間寬闊的近乎空曠，頂棚很高，燈光很亮，木地板纖塵不染，四面看台座椅林立，幾乎能容納數千人。

　　球場上有十幾個人正在訓練，一位頭髮稀疏的矮壯男人在旁監督，他穿一身米色西服，雙臂環胸，眼睛細小，嘴角下垂，看面相十分嚴肅。

　　隨後，趙小明見到了於海峰——他們之前見過面，在花園小區破舊的球場裡。

　　“於老師……”

　　“哈哈哈，”於海峰爽朗地笑著，拍了拍趙小明的肩膀，然後看向張強，“這位同學是?”

　　“他是我舍友，想要來試訓。”

　　“於老師好！我叫張強，他們都叫我牡丹江詹姆斯！”張強熱情地伸出手，於海峰伸手與他握了握，但並沒有表現出很高的興致。

　　他攬著趙小明的肩膀向球場走去，對著米色西服的矮壯男人道:“木教練！來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趙小明！”

　　木教練看過來，他的眼睛細小，像是眯著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盯著趙小明看了一會兒，也不說話，緩緩向這邊走。

　　“身高?”木教練站在趙小明身前，上下打量。

　　“183厘米。”

　　“體重?”

　　“75公斤。”

　　木教練說話好像只會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蹦，趙小明只能一個詞一個詞地回答。

　　“瘦了。”木教練說完就走，趙小明有些莫名其妙，又聽到他補了一句，“過來。”

　　趙小明和張強跟著木教練來到一個摸高器前，木教練抬了抬下巴，趙小明沒明白意思，於海峰立刻道:“站過去，手抬起來，看看能摸多高。”

　　趙小明一陣無語，心想話都不會說的人也能當教練嗎?他站到摸高器下，伸直手臂向上摸。

　　“2米36，臂展不錯，原地跳起來摸。”木教練道。

　　趙小明深蹲屈膝，氣沉丹田，猛力一跳。

　　……

　　“臥槽！”

　　於海峰和張強同時轉頭去看，只見木教練嘴巴微張，剛才那一聲細小的“臥槽”竟然是他喊出來的。

　　“3米4?”木教練去問於海峰，於海峰聳了聳肩，暗笑老木竟然也會有這種反應。

　　“我也試試！”張強摩肩擦掌，木教練沒有阻止，在張強奮力跳起一摸後，他斜著眼轉過頭去。

　　“停了！下去休息會兒！”木教練走入籃球場，把場上正在訓練的人驅散，“那個新來的，你到這邊來！”

　　這次測的是運球跨場速度，木教練掐表，趙小明運球從球場的一側跑向另一側。

　　“開始。”

　　木教練聲音剛落，趙小明像一道銀光般衝了出去，場邊頓時傳來一陣稀落的“臥槽”聲，幾名籃球運動員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小明。

　　“新來的嗎?”

　　“這是什麽啟動速度?”

　　“6秒。”木教練說出了結果，場邊頓時安靜，片刻後有人尬笑著問了一句:“艾弗森嗎?”

　　接下來的半場左右手運球上籃和一分鍾投籃，趙小明都以滿分成績通過測評。於海峰對著木教練笑，小聲道:“木哥，今年的CUBA，咱們要成黑馬了。”

　　“哪有那麽簡單?”木教練冷哼一聲，但仍掩蓋不住眼中的驚訝，他對場下的人招了招手，“實戰訓練，打四節，新來的跟著二隊打，替王文松。”

　　“那我呢?”張強此刻又冒了出來。

　　木教練斜眼上下打量了張強一番，道:“回去先寫份申請，看看有沒有試訓資格。”

　　……

　　一番激烈的比賽正在進行，於海峰和木教練坐在場邊小椅子上，於海峰眼睛盯著趙小明不住讚賞:“這小子太強了，19分了，全隊的得分基本都是他拿的！”

　　木教練的表情卻逐漸冷淡，又恢復了那副誰都欠他錢的模樣:“他們還輸著10分。”

　　“二隊打一隊，輸10分不多。”

　　木教練忽然轉過頭盯著於海峰:“海峰，你看他傳過球嗎?”

　　於海峰一愣，趙小明確實沒傳過球，唯一傳了一次還以失誤收場，自那失誤後，他就再沒傳過。

　　木教練不再說話，繼續看比賽，趙小明的得分越來越高，分差卻被越拉越大，到了第四節後半段，二隊已經落後了20分。

　　“本來身材偏瘦，防守上就吃虧，但他核心力量和速度都很好，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防守者，不過目前來看，他的防守態度很成問題，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防守。”

　　“進攻端依賴個人單打，球到他手裡就回不去，一人持球四人看戲，要知道籃球可不是一個人的運動，這小子是個好苗子，但問題很大。”

　　於海峰皺眉，心想對於一個新來的，倒不必那麽苛刻，出口解釋道:“趙小明沒打過正規比賽，只打過野球，不懂戰術很正常， 像他這種天賦的孩子，基本都不愛傳球，不防守應該也是野球場養出的毛病，這些不是大問題，日後都可以調教。”

　　木教練搖了搖頭，道:“希望如此，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防守態度差的球員永遠成不了好的防守者，沉溺於單打的球員也很難成長為團隊領袖，這就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於海峰不滿道:“木哥，你對這孩子太苛刻了！白璧微瑕，憑他的天賦，就算不防守不傳球，也可以成長為頂級得分手。”

　　木教練冷哼一聲:“在我這裡，不會防守不會傳球，最多當個第六人。”

　　“你要讓他打替補?”於海峰撓了撓頭，心想畢竟趙小明是菜鳥，雖然天賦出眾，但打替補也是理所應當的。

　　兩人正在爭執間，忽然聽到場上傳來一陣驚呼，只見趙小明騰空而起，勢大力沉地完成了一記扣籃，在這技驚四座的表演之後，他看向比分牌。

　　還輸著18分，趙小明緊皺眉頭，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比賽還在繼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全場結束還差1分30秒，不可能追的回來了。

　　趙小明瘋狂進攻，突破、跳投、扣籃，短短50秒連得6分。

　　於海峰看呆了，木教練也有些驚訝。

　　“木哥，這孩子還有一個優點，”於海峰摸了摸臉，繼續道，“他氣性很大，絕不服輸。”

　　“那……還有救。”

　　木教練似乎微笑了一下，他站起身，用力吹了一下哨子:“好了，全場比賽結束，總結不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