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小明用發帶遮住額角的傷，他的頭髮又黑又厚，發帶並不顯眼。軍訓不能佩戴頭飾，或許黃教官沒看到，或許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之趙小明沒有受到訊問。

　　張強則是請了一個病假，有醫務室開的受傷病例，趙小明替他圓了謊，說是騎自行車被一輛紅色保時捷撞了。

　　軍訓照常進行，趙小明拖著一身傷領隊訓練，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夠硬漢，但軍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每一個動作都會牽動痛處，沒過多久，坐在樹蔭下喝茶的黃教官就察覺到異樣。

　　“趙小明，你過來。”

　　“黃教官！”趙小明來到黃教官面前，黃教官看了看他，忽然抬腳踢向趙小明的右腿外側，這一腳不重，但趙小明眉頭皺了一下，身體有輕微的右傾。

　　“怎麽回事?受傷了?”黃教官有些驚訝。

　　“報告教官，沒事！”

　　“訓練受的傷?”

　　“可能是肌肉拉傷，不影響軍訓！”

　　“傷了就歇著，我也不是不通人情。”黃教官笑了，對趙小明的逞強頗有不屑。

　　趙小明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黃教官放下保溫杯，起身拍了拍手道:“今天訓練暫停，我們勞逸結合，一起玩個小遊戲。”

　　歡呼聲震耳欲聾，英語大一三班的陣型在瞬間松散，引來周圍其他軍訓生一陣側目。

　　遊戲叫擊鼓傳花。所有人圍成一個大圈坐在草坪上，一個人蒙眼坐在中間，手機播放鼓聲，其它人將軍訓帽子依序傳遞，當鼓聲停止的時候，帽子落到誰手裡，誰就要出來表演才藝。

　　很有意思的小遊戲，能在瞬間拉近同學們之間的關系，趙小明坐在人群中，對黃教官多了份親近。

　　別的班級還在軍訓，這邊卻玩了起來，有幾名教官走過來交涉，黃教官似乎是他們的老大，指示了一番，回去之後，所有軍訓隊伍都玩起擊鼓傳花。

　　“明哥，你看那邊，那小妞真帶感啊！”遊戲過程中，劉一鳴忽然湊近趙小明，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軍訓隊伍。

　　趙小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一個女孩坐在馬扎上，懷裡抱著一把吉他。他愣了一下，雖然陳驚馳穿著一身不顯身材的迷彩服，又被帽子壓住了童花頭，但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一種氣質，像初春的空氣，像仲夏的晚風，讓趙小明看一眼就會感到安寧。

　　陳驚馳彈著吉他，旁邊有一個男生跟著唱歌，其他人隨著節奏鼓掌，聲音喧鬧鼓噪，壓過了運動場上的其他聲音。不多一會兒，唱歌的男生被喊下去，另一個男生在起哄聲中來到陳驚馳身邊，他拍了拍前襟的灰塵，身體忽然抽動，跳起了舞。

　　吉他由舒緩變得激昂，那男生的動作也愈發誇張，一陣陣尖叫聲遠遠傳來。

　　陳驚馳……原來蠻受歡迎的。

　　趙小明苦笑。

　　就在這時，右手邊一位女同學忽然湊過來，眼睛看著陳驚馳那邊，卻是對著趙小明說話:“明教官，你和那個音樂學院的女生是什麽關系啊?”

　　“嗯?”趙小明莫名其妙，“誰?”

　　“就內個……”女同學伸手指了指遠處彈吉他的陳驚馳，“那天我看到你們……”

　　“沒什麽關系。”

　　“啊?我以為是你女朋友。”

　　“怎麽會，”趙小明笑了，“你問這幹嘛?”

　　“啊?不幹嘛！”女同學臉紅了一下，急忙轉過身去，

嘴裡好似自言自語一般嘀咕，“不是你女朋友就沒事了，那天我看到她和你分開後，上了一輛紅色的跑車，這女的挺招搖的。”　　趙小明愣了一下，旁邊又有女同學笑著附和:“藝術系的女生都挺招搖。”

　　突然一陣不爽，趙小明皺眉去看那倆女同學。

　　“看我乾嗎?我說的都是實話，早知道不說了！”

　　一團火蹭地湧了上來，壓也壓不住，趙小明猛地起身，把旁邊的女同學嚇了一跳，他突兀地站在人群邊上，感覺許多目光匯聚過來，這才漸漸恢復冷靜，微一閉眼，他對黃教官道:“教官，是不是該訓練了?”

　　黃教官瞅了趙小明一眼，也站起身，點了點頭道:“領隊很負責啊，來來來，集合吧！”

　　“啊?什麽啊?”眾多女生不滿地大聲抱怨，“這才休息了多一會兒啊?”

　　“趙小明想幹嘛啊?”

　　“誰讓你多嘴多舌，戳到明教官痛處了！不罰你跑三十圈真是對得起你！”

　　“關我什麽事啊！我是好心，好心當成驢肝肺！”

　　……

　　上午軍訓結束，趙小明從食堂帶了一份飯，回到宿舍後，張強正趴在床上打遊戲。

　　鼠標滴滴答答，鍵盤劈劈啪啪，哪有一副受傷的樣子?

　　“明哥，這也太素了，你請我吃飯，連個雞腿都沒有?”

　　“將就吃吧。”

　　趙小明坐在張強的床邊，忽然看到自己床下的斯伯丁籃球，他想起了孔依依說的籃球隊的事。

　　這幾天趙小明過的很不順心，被導員訓，被拳擊手打，還有……陳驚馳……

　　把這一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拋開，趙小明才意識到無論怎樣，籃球還陪著他，他俯身抱起籃球，放在指尖打了幾個轉。

　　“歇歇吧明哥，等傷好了，我陪你去球場大殺四方。”

　　趙小明沒有回應，他掏出手機，找到了於海峰的手機號。

　　籃球隊領隊於海峰……

　　於海峰?

　　好像有點熟悉， 又不記得在哪裡聽過。

　　總之，先打個電話問問吧。

　　“喂?你好?”

　　“請問……是籃球隊領隊於海峰，於老師嗎?”

　　“是我，你是哪位?”

　　“我叫趙小明，昨天導員……”

　　“趙小明?！我的老天！你怎麽現在才給我打電話?我從開學就等你，一直沒有你的消息，還以為你轉學了！昨天聽說有個小子天天在野球場耍威風，一問才知道是你！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大聲咆哮，趙小明不得不把手機挪開兩厘米。

　　“我……在宿舍。”

　　“你現在……算了，你下午還有軍訓是吧?軍訓幾點結束?”

　　“三點。”

　　“那好，三點半我在籃球館等你，換上運動服和球鞋，一定要來啊！”

　　趙小明掛斷電話，一臉錯愕，這領隊也太熱情了吧?張強大老遠也聽到了於海峰的咆哮，驚訝道:“校籃球隊?”

　　“嗯。”

　　“你要加入校籃球隊?”

　　“先去看看。”

　　張強騰地一下坐起來，叫道:“這挺有意思啊！我也去！”

　　趙小明有些顧慮地問道:“你的傷?”

　　“這點傷對牡丹江詹姆斯來說也叫傷?不行，你下午必須得帶著我，沒有我的輔佐，你的籃球實力最多也只能發揮百分之八十！”張強一把扣上電腦，遊戲也不玩了，當即做了幾個俯臥撐。

　　趙小明撓了撓頭，道:“下午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