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丹的心情很糟糕。
今天是她搬新家的第一天,自己珍視的鋼琴就被小區毛手毛腳的保安給弄壞了。
鋼琴挺貴的,38888元呢。
但價錢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是朋友送她的禮物。
別看她臉上還能保持冷靜,但其實她是在壓製怒火。
什麽叫涵養?
這就叫做涵養!
只是……這花梨小區可是市裡有名的高檔小區啊,小區裡的保安就這素質?
失望!
日內瓦,王德發,我高小丹沒有說髒話。
不賠就報警!
不然就開除!
這是高小丹在一樓踏入電梯時,心裡的真實打算。
而且熊大力當時還在旁邊,不停的圍著她添油加醋。
但此時此刻。
高小丹仔細打量了周保誠一眼。
把周保誠和滿臉橫肉熊隊長,以及相貌特普通的搬家公司小趙,對比了一下。
心想:哎耶媽呀,還是這個叫阿誠的保安順眼,再說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讓他少賠點?
所以說女人的心思不好琢磨。
前一秒還陰雲密布,後一秒就陽光萬裡。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呢?
其實是高小丹冷靜下來了。
高小丹剛出電梯門時,心裡確實怨氣很大。
但當她開口找周保誠索賠時,見周保誠雖然眉頭緊皺,臉上帶著怒意,可爭辯起來卻沒有出口成髒,而是用了兩個成語。
即,“顛倒是非”,“栽贓陷害”。
這不比熊大力張嘴就來的混蛋巴嘎要文明?
又看到周保誠和那個搬家公司小趙,衣服都汗濕了,也知道太鋼琴不是件輕松的事。
再加上冷靜下來後,還是看周保誠順眼一點。
所以她心軟了。
畢竟她高小丹平時也不是個囂張跋扈的人。
“算了吧,這鋼琴也不是新的,我再退一步,你半價賠償吧,給2萬塊錢這事就算了了,我也不打算向物業投訴了。”
高小丹歎了一口氣,微微搖頭道。
似乎在感慨自己真是人美心善。
但熊大力卻急了。
“高小姐,那哪行啊!”
“這狗逼玩意兒手腳不利索,弄壞了東西他就得賠,哪能讓你自擔一半損失!”
“雖然我是他隊長,但我絕不包庇袒護他,我得替你追回損失,就當是給他個教訓。”
靠!
周保誠在心裡問候了一下熊大力的祖宗十八代。
這熊大力還是個人嘛?!
人家業主都準備輕拿輕放了,你特麽還想給我加刑是吧。
周保誠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新來的副隊長熊大力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同為一個小區的保安,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樣做以後不尷尬啊。
難不成就覺得我好欺負?!
腹誹到這裡,周保誠心裡一震,感覺自己好像猜到熊大力的想法了。
搞不好熊大力還真是覺得自己好欺負!
為啥?
今天抬鋼琴摔壞這件事的責任,要麽他熊大力佔大頭,要麽搬家公司的小趙佔大頭。
熊大力估計是一點責任也不想承擔,不然多多少少得賠個一兩萬塊錢。
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推到小趙和阿誠頭上。
而推卸責任,也有三種方案。
方案一,小趙和阿誠共同弄壞的,
而且似乎也說得通,因為小趙和阿誠才是接觸鋼琴的人。 方案二,小趙弄壞的。
方案三,阿誠弄壞的。
而熊大力選擇了方案三。
那就是把責任全特麽推到周保誠頭上。
什麽原因,讓熊大力作出這種決定?
舍棄方案一很好理解,只要熊大力血口噴人,還是還是噴兩個人,自然會遭到兩人的合攻。
而如果選擇方案二,在熊大力看來,周保誠可能會和自己合作,一起把責任推到小趙頭上。
但這裡有個問題,那就是小趙隸屬於搬家公司。
小趙喊冤,求助於搬家公司,這件事肯定會鬧大。
到時候小區物業經理,還得和搬家公司的負責人協調。
最後事情誰特麽知道會往什麽方向發展,誰知道會扯皮到哪天啊。
但是如果選擇檔案三,全推到周保誠頭上。
那對於熊大力來說就好辦了。
拋開搬家公司,這次的賠償事件,就變成了小區保安和業主的內部糾紛。
而又因為熊大力是保安副隊長,算是周保誠的直接上級領導,可以輕松的拿捏周保誠。
還有利於樹立他熊大力公正嚴明,毫不袒護手下的好形象。
這樣或許還能博得美女業主高小丹的好感。
以上,便是周保誠的猜測。
但你別說,周保誠還真猜對了八九成。
今天這事,熊大力把責任推到周保誠頭上,就是覺得周保誠好拿捏好欺負,就是想要在高小丹面前有面子。
畢竟,他先認識的高小丹。
高小丹對周保誠越是和善,他熊大力心裡就越是不爽!
……
“高小姐,請允許我再說一遍,鋼琴不是我弄壞的,這熊大力是在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周保誠義揚起頭,正辭嚴的說道。
但熊大力立刻跳了起來,罵道:
“周保誠,你什麽意思?”
“按你的意思,豈不是說我和人家小趙合起夥來誣賴你?”
“但你配嗎?保安和保安也是有區別的,我是隊長,你不過是條看門狗,我誣賴你個毛啊!”
熊大力罵得很過分。
這種話太不尊重人,熊大力沒有注意到, 他這番話讓高小丹都微微皺眉。
粗魯!
傷人自尊!
周保誠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狗幾把,這熊大力不是熊,而是狗熊,敢做不敢當!
想賴我頭上?
沒門!
你們不是想報警嘛?
報唄。
誰怕誰啊!
就算真要賠錢,也不讓你舒坦!
周保誠抱著雙臂與熊大力僵持起來。
熊大力見狀,也猜到了周保誠的想法。
於是一跺腳,扭頭對高小丹低聲道:
“高小姐,今天這個事兒不好搞。”
“他年輕人,好面子,當著大夥兒的面不認錯。”
“這樣,我待會兒勸他幾句,實在不行,咱們再報警。”
高小丹點點頭。
她是真的不想鬧大,剛搬新家,就要去警察局,這算個什麽事兒?
周保誠見熊大力在高小丹面前嘀咕了幾句,高小丹點頭後,熊大力便向自己走來,心裡便有些困惑,他們這是在整什麽么蛾子?
“阿誠,我知道你有怨氣,但老熊我也有難言之隱,咱們去樓梯道裡說幾句吧。”熊大力道。
周保誠一愣,不知道他打著什麽算盤。
不過思索了幾秒鍾,便點頭道:
“行,去樓梯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難言之隱!”
兩人一前一後,幾步便走到樓梯道內。
這時熊大力,雙手一抱拳,低聲請求道:
“阿誠,今天這事千萬別報警,不能鬧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