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公子很滿意對方的表現。

　　輕輕一笑道:“雖然我不在意那些螻蟻的看法，但是對於這口黑鍋，我還是不願意背上的。

　　畢竟，總要讓他們看看，他們需要面對的敵人是誰，才能讓他們看清什麽叫做現實不是嗎?”

　　“你真的肯放我出去?”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們好歹認識了幾萬年，總不至於連這點信任都沒積累起來吧。他重新出現了，人界那邊也快和詭界相連了。

　　這麽多年，我也累了，總要休息一下。該怎麽處理，是他的事情，至於我呢，也該享受享受了。”

　　“他真的出現了?”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問道。

　　裡面還有掩飾不住的憤怒和怨恨。

　　道公子長發如刀，狠狠切割著身下的石台，表情冷漠:“注意你的態度。我生他氣，可以。你們，算什麽東西?”

　　“我遲早會徹底歸來。當年的他都不行，你憑什麽覺得現在的他可以?”嘶啞的聲音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苦，冷笑著問到。

　　道公子歪頭想了想，嫣然一笑道:“憑他是我喜歡的男人呢。”

　　石台陷入了沉默。

　　道公子開口詢問道:“說來好像很奇怪呢，你們吸收了人類的各種情緒，嗜血，悲傷，憤怒，嫉妒，仇恨……

　　為什麽一點好的情緒都沒有吸收到呢?這件事困擾了我很多年，方便和我說一下嗎?”

　　嘶啞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道:“不是沒有吸收，而是相比較於那些負面情緒，正面情緒很少很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芸芸眾生皆苦，凡塵無舟可渡。

　　從古至今，天災人禍。殘者為身體所困，貧者為衣食所累，病者為藥石所擾。凡是此者，皆為錢財奔波忙碌。

　　富有者為錢財所迷，掌權者為官位所控，有力者為修為所引。凡是此者，皆為前程，或勾心鬥角，或悖逆本心。

　　故，人間香火，少有誠心，多為貪欲。所謂的善心，在此面前，何其渺小。當年，若非不想魚死網破，就憑他也能做成此事?

　　即便是做成，下場如何?身體湮滅，神魂飛散。一點靈性入輪回，害你苦等千萬年。如今你再次見到他，他可還認得你?

　　現在的他還是他嗎?徒勞無功，無人所念。便是你又如何?當年耗費大法力，將我靈身分離，囚於此地。

　　如今又是何等光景?你在人類口中是什麽?罪人！人心中的惡誕生的詭，在他們口中卻是你放出去的，可笑嗎?

　　可笑啊！”

　　道公子聽著嘶啞的聲音，一開始眉頭緊鎖，甚至有些茫然。等到後面他提及沈河的時候，之前的茫然非但沒有加重，反而是重新堅定了內心。

　　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打斷了嘶啞的聲音。

　　“差點被你騙了過去。看來這麽多年，你也是一點沒有閑著啊，每次詭門關開，恐怕都從你靈身那裡吸了不少過來吧。恢復多少了?”

　　道公子剛想要不要用一些手段再次削弱對方的實力，想了想，放棄了。

　　“算了，反正滅殺了你也沒什麽大用，就當是給你個面子了。不過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現在雖然不記得我，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沒有變的。甚至現在的他，更讓我感到欣喜。

　　你們作為情緒的集大成者，為了自己的實力。只看到了那些芸芸眾生的苦痛，但卻忽略了人世間的美好。

　　若是有時間，

不妨去研究一下“愛”這種情緒。這個情緒很複雜。脆弱的可以輕易被擊垮。而堅固的，可以無視空間，時間，甚至生死。　　當年的他心思至純，一心為公。如今的他，雖然輪回之中經歷了凡塵重重情緒的影響，但是卻更靈動，有了自己的靈魂，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宛如……”

　　說到這裡，道公子的眼神有些驚疑不定。

　　她仿佛發現了哪裡有些不對。

　　試圖努力回憶起當初的種種細節。

　　但是時間真的是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都隻殘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若是她……倒是不存在這種困擾，只是她現在的狀態比較奇怪，終究還是有些缺陷。

　　苦思無果，道公子隻得暫時將這段記憶放到一邊，等到之後若是有了想法再繼續琢磨。

　　“他還記得你?這怎麽可能呢?”嘶啞的聲音帶著驚疑不定的情緒說道:“你確定他是因為前世所以對你有特殊的感覺?

　　而不是一個男人面對漂亮女人的貪婪和包容?畢竟你的這幅皮相， 在人類之中算是角色了。”

　　道公子聞言皺起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不過，我不喜歡！收回去！”

　　頭髮瞬間繃直，將座下石台切成了一片碎石，而她依然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凌空而坐。

　　“啊！”突然來的襲擊讓嘶啞的聲音猝不及防，發出痛苦的哀嚎:“你！簡直不可理喻！啊！！！！”

　　道公子又給他一下更狠的。

　　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不可理喻就不可理喻吧。本尊又不需要在意你們的看法，只要他覺得我可愛、漂亮和溫柔就可以了。”

　　嘶啞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是也有了底氣，嘿嘿一笑:“若是現在的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和所做的事情，你確定他還會對你有那麽深的愛?”

　　狂舞的發絲將石台切得更加破碎，道公子表情泛著冷意:“惹怒我對你有很多好處嗎?還是你覺得我在這個時間不敢對你動手?

　　現在就算是徹底滅了你，最多不過是詭界和人界提前融合，多死一些人罷了。到時候你的靈身依然可以重新誕生靈智。

　　只是那時候重新誕生的你是否還是如今的你，那就不好說了。”

　　此時嘶啞的聲音只剩下虛弱的哀嚎，沒有再次組織語言的能力了。

　　道公子眼裡閃過一絲遲疑。

　　之前自己腦海中一閃而逝的靈感，和石台剛剛說的那些，讓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摸著手指上的戒指，她內心稍安。

　　……

　　豐城異常事物處理所中，此刻已經亂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