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漁民海上作業工具比較落後,時常遭遇海難事故,為了祈求人船平安,這便有了海祭。
進入會場後,此時我才看到了此次活動的出資人,那人戴著一副墨鏡,坐在一個輪椅上,半身蓋著一床毛毯似乎有些懼怕海風。
“就是這個人出資的?”我好奇的問阿呆。
他的一側是祭壇,祭壇上已經擺好了鑼鼓和設立好了三牲的祭品桌,上千掛的鞭炮在海灘邊一字排開,幾個裸身的漁民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副棺材旁有說有笑,一看就是收了大價錢,畢竟這種不能下海的天氣,有人出錢辦事,他們絕對是第一個上的。
只不過我看著那棺材,不禁有些兒納悶,問阿呆:“怎麽下海還帶棺材嗎?”
阿呆看看了,只是吃了一驚,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摸了摸下巴說道:“那可不是棺材,那是‘太平坊’,也就是棺材板,等會兒要隨著我們出海的,要知道葬身大海是漁民大忌,與“入土為安”的習俗大相徑庭。因此放一副棺材板,以求太平無事,意為若死,也得死在家裡,才能“入土為安”。看得出來老板是下了本錢,這一次的陣仗很大啊”
說完這些,阿呆突然小聲的在我耳邊念叨了一句,“不過就這個陣仗你相信,真的是去撈屍嗎?”
我被他問懵了,再回想起老蔡的話,心裡開始浮起了一絲不好的念頭。
搖了搖頭,沒有去琢磨那麽多,這個時候考慮得越多就是越給自己添負擔,只是想著快些下海撈了東西再回來。
正說著,有人猛地敲了一下鑼鼓,喊了一句,“佔天咯!”
接著我就看到一個手持拂塵,正襟危坐的道士被一行人抬著竹椅端了出來。
“這又是做什麽?”我像是個小白好奇的問到。
“就是給我們做假天氣預報的。”阿呆笑了笑,“沙層那一塊,天氣多變,即便是最先進的雷達也無法直接斷定天氣晴雨,可是就靠這幾個家夥你信嗎?”
心頭一凜,明白為什麽阿呆說這是說假天氣預報的人了,原來是定軍心的。
他繼續說:“胥民會有佔驗之法,佔天是要在白天到日落,通過對太陽一整天的情勢判斷後續天氣的走勢,但夜晚的佔星就不同了……”
阿呆抬起頭看著星空,此時萬裡無雲幾顆明亮的星鬥正懸於月西。
“上八不見參星,參星不可過月。”他一邊說,一邊搖頭,“賽連木,錢不好賺啊!”
接著一群人圍了過去,那個道士就開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期間山哥找到我們讓我們準備一下,到了晚上我們要登船,畢竟我們才是主角,屆時老大還會給我們紅包。
同時他還叮囑我們海祭開始後,就不許叫老板了,因為“撈板“和”老板”犯忌,所以接錢的時候記得說謝謝老大。
我摸了摸腦袋被這些奇奇怪怪的禁忌給整的沒脾氣了,不過還好有錢可以拿,也懶得再去管什麽了。
下午6點整個會場布置的差不多了,佔天也基本結束了,那道士阿公告訴我們,往後7日都是極好的天氣,無風無雨,大可一帆風順,勇往直前。
我聽著好笑,這幾個字怎麽看都像是事先商定好的台詞,講的倒是一字一頓,情緒激昂,也不知道這一嗓子下去得值多少錢。
之後,沒有了什麽活動,大家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升起篝火。
期間山哥帶我們認識了其他的三個人,一個瘦子,
一個胖子,還有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男人。這三個家夥前幾年說是也在船廠乾過,只不過搞得是部件裝配焊接,雖然離職了,但大家也算是半個行業同事了。 相互的認識了一下,很快就有人過來招呼我們把各自的生活用品開始往船艙裡搬了。
一直等到凌晨倒秒結束,海祭這才正式開始。
先是敲了鑼又點了鞭炮,接著主祭人就去往船上開始祭祀神祗,燒化疏牒。然後陪祭團就會端著大餑餑、豬頭、鮮魚,又提著鞭炮、香、紙、酒等開始了三拜九叩的祭祀。
而我們八人也在站在甲板上開始對著海平線的那端扣頭,最後活動過後,由那個坐著輪椅的老大將杯中酒與盤中肉拋入大海,這個稱“酬遊魂”,以求出海的魚戶平安無事。
做完這一切本來海祭進行到這裡差不多也該收尾結束了,我們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起航出海了,可是很快意外發生……
在無風的海邊,先是潮水突然鼓動起來,接著海浪一陣一陣的往船板上拍打,拍的稀裡嘩啦,使得船體開始大幅度的擺了起來。
我們嚇了一跳,小白大喊著:“無風起浪?這不對勁啊?”
“出事了!”刀疤臉喊了一聲,立即趴到船側往水下看去。
“水下有東西?”瘦子察覺到了什麽,於是問他。
刀疤看了一眼,罵了一聲草,馬上退了回來,同時我感覺船明顯的在向著一側傾斜。
“這不是潮水,是水裡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刀疤臉一揮手,“先讓老大下船。 ”
水鬼?昨晚我聽阿呆說過,水裡面除了水族,同樣也是還有的,那些溺海而死者,大多沉入海底,不得超生者則是化作了推潮鬼,推著海水潮汐來來回回,不得安歇。所以這些其實不是海浪,而是……而是……
是鬼?
接著在海浪的拍打聲中,一個聲音在夜幕籠罩的甲板遠處傳了過來……
“咚咚……咚咚。”
“咚咚……”
思緒中斷,像是有什麽人在木製的甲板上用力的踏著,一步,兩步,三步,聲音由遠到近,似乎在慢慢的靠近我們。
我沉住一口氣,下意識的看了看阿呆。
但就在這時,突然一下,更大的響動發生了。
“噗咚,噗咚。”
只見那原本放在甲板上的棺材板突然動了一下。
它徒自的躺在甲板上動了起來,並且發出沉重的響聲。
我愣了一下,直眼看去,卻發現那裡什麽也沒有,再也忍不住於是問道:“怎麽回事?”
“鬼月祭祀,你說還能怎麽回事!”這時一旁站著不動的刀疤男走了出來,“老大真的是有錢任性,都說了不要搞這麽隆重,這下好了,把海頭不乾淨的東西都接上來了。”
他聲音低沉,加上耳旁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氣氛開始被烘托的十分詭異。
一瞬間毛骨悚然了起來,可來不及反應,因為腳下的船隻開始上下起伏,棺材板上腳踏的聲音越來越響了。
“來了?”
心頭一凜,我知道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