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盡所有力氣醒過來的李飛,阻止蘇父蘇母賣田之後,便再次暈了過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李飛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這一次他的頭疼和不適感降低了許多。
房間內昏黃的燈光只能微弱的照耀一片,刺鼻發霉的味道,讓很愛乾淨的李飛不是很適應。
李飛尋著光眯眼望去,是搖曳的油燈火芯。
“照著記憶來看,自己果真是穿越了。”李飛喃喃道。
他靠在床頭,環視四周。
自己所處的房間非常小,只能勉強擺放下一張床,再站兩三個人,便是擁擠的厲害。
用手摸了摸粗糙的泥土牆壁,從牆上的不少裂紋可以猜得出,房子應該是年久失修。
“穿越了又怎樣,沒死已經是老天保佑了……”李飛苦笑一聲,非常迅速的接受了這個“不科學”的事實。
穿越這種事,對於一直相信科學的李飛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此時他終於有些理解,牛頓晚年研究神學的原因了,之前他還是對此有些不屑的。
認清匪夷所思的現實之後,李飛沉下心來靜靜的思考。
如果想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就必須先了解這個時代。
他重新調整身子,躺在床上。
將心神全部沉入,原主人那段陌生的記憶裡。
慶幸的是,自己融合的記憶,非常完整,父母、親友、老師……等等都一清二楚。
像是看VR電影一樣,在自己的腦海中倍速放映。
雖然沒有多少認同感,但是靠著這些記憶,足以讓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不會漏出多大的破綻。
不會讓人發現,原主人蘇聞已經被人“奪舍”了。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契丹、西夏、大宋這些國號倒是熟悉,應該是宋朝吧?但是……”
李飛看著記憶越來越心驚,這個世界是有才氣、魔氣和其它神秘力量存在的。
大宋仁宗天子在位,嘉祐三年三月三日五更三點,天子駕坐紫宸殿,受百官朝賀。
天降火星,地龍翻身,天摧地塌,嶽撼山崩。
錢塘江上,潮頭浪湧。
同年大遼得神秘力量相助,侵略大宋。
四十萬刀槍不入的神兵,兵臨東京開封府。
國滅時刻,仁宗於城牆上,欲悲憤殉國。
忽天降孔聖虛影,提筆揮出,十萬大軍瞬時灰飛煙滅,遼國無奈退兵。
大宋轉危為安後,孔聖取“天降隕星”,將其化為璽印,又取仁宗身上龍氣入璽。
躬身向萬民一禮之後,一步踏入其中。
霎時間,黑色璽印化為玉色,才氣衝天,群星曜日,白日響雷,震動萬裡。
璽成後,靈性的飛入仁宗手中。
至此,仁宗掌握才氣之後,赦封官員才氣,獨尊儒家,共治天下。
借才氣治國三十九年後駕崩,在位雖久,但並無皇子,留下一大堆公主。
養子趙曙繼位,在位四年,疑似才氣反噬,駕崩離世。
英宗十九歲的長子繼位,年號熙寧。
蘇聞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熙寧元年。
李飛暗歎一聲,這真是一個魔幻的世界。
對比蘇聞的記憶後,李飛對於這個世界的宋朝感到非常不滿,孔聖留下才氣之後,儒家與皇權相互製衡,導致國力疲弱。
有才氣相助的大宋非但沒有崛起,
竟向遼國和夏國獻上歲幣,圖得平安。 泱泱大國竟被蠻夷所欺,想到這裡李飛滿腔悲憤。
李飛佔據這具身體的原主,姓蘇名聞,表字明赫,取自詩經《大明》,“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意指皇天偉大光輝照人間,光彩卓異顯現於上天。
想到這裡李飛一陣苦笑,要不是蘇聞的這些記憶,自己在這個時代就是文盲。
李飛的偏科極其嚴重,對於古詩詞根本一竅不通。
小學時學的那些,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朗朗上口的詩詞。
蘇家不算富裕,只是普通的農家。
嘉佑三年得才氣後,宰相韓琦嘗試將才氣注入農田,經過才氣改善的農田化為靈田。
食用靈田的出產的作物,可以對平民和儒生的好處極大。
隨即全國推廣,蘇家是兩浙路第一批接才氣改造的農田。
這幾年來,在貧困的玉溪村中,也算的上是好人家。
幾畝靈田的產出,送到各大書院,日子過得也算寬裕。
家中兩子,長子蘇雲被征入軍,前年戰死沙場,就剩下次子蘇聞一根獨苗。
這些年為了蘇聞可以讀書,更是散盡家財,只能維持溫飽。
“那牛二真是該死!”
想到這裡,李飛氣急,大罵一聲。
蘇家都到了這個地步,他居然還落井下石,人事都讓他做絕了。
“天道好輪回”
既然現在自己成了蘇聞,送他去“輪回”當由自己來動手。
病床一側,趴在床邊打盹的芸娘,被李飛的動靜驚醒,柔柔諾諾的說:“小聞,你餓了嗎?”
李飛看向芸娘,在昏黃的燈光下,少女的身上,罩了一層朦朧的光。
她並不是蘇家的女兒。
蘇聞的記憶裡,少女沒有名字,是戰亂中,蘇家用一頓飯,收養的養女。
蘇父蘇母的本意,估計是想要給蘇聞做婢女用的,討不來新婦的時候,也可以傳宗接代。
蘇聞昏迷的這些日子,她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比蘇聞大六歲的她,整日不離開病床半步,一絲不苟的照顧著蘇聞。
看著李飛呆愣的樣子,芸娘再度輕聲呼喚:“小聞……”
少女迷糊的貼近李飛,李飛老臉一紅,本能的向後閃躲。
螓首蛾眉的大姐姐,在李飛眼裡,已是前世女神級別的美女。
秀發因為睡覺姿勢的原因,此時有些雜亂,俏臉半遮的樣子,看起來很是嫵媚。
看著李飛閃躲的樣子,芸娘清眸忽然變得水汪汪的,朱唇微張:“小聞,你是不喜歡芸娘了嗎?”
李飛無奈,在記憶中,芸娘心思細膩,侍奉蘇聞更是盡心盡力。
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蘇聞平時也是和她極為的親密。
她一定是因為自己剛剛的動作,認為厭惡她了。
還不待李飛道歉,芸娘的鼻子一抽,晶瑩的淚珠滾落臉頰。
李飛急忙伸手攥住芸娘的柔夷,感受著掌心的細膩,柔聲說道:“怎麽會呢,我只是看著這些日子清瘦的你,不敢認了……真是苦了你。”
彼此呼吸相聞的二人,臉都是紅的發燙。
對於科研宅男的李飛,也是頭一遭。
李飛只是按照蘇聞的記憶來做的,想到這裡,他暗罵一聲:“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