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的疼痛和不適感,讓李飛的意識蘇醒。
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高興,因為代表著,自己還活著。
能從試驗的爆炸中活下來,已經是一件千幸萬幸的事了。
就在李飛試著睜開眼睛的時候,忽然感覺腦袋一疼,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突兀的出現在腦海中。
“蘇聞?這記憶是屬於蘇聞的!”
李飛一驚,這些記憶是屬於另一個人的人生。
記憶非常完整,但更讓李飛驚訝的是,這份記憶的內容,不屬於他知道的任何一個時代。
“這不是在做夢吧?夢中能有自己的意識,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飛想到這裡,試著睜開自己的眼睛。
可是眼皮卻絲毫不受控制,猶如千鈞重,怎麽也睜不開。
“動了!動了!小聞剛剛皺了眉頭!爹!娘!你們快來看啊!”
少女驚呼一聲跑了出去。
嗓門很大,震得李飛頭腦一陣發暈。
緩過來沒一會兒,李飛漆黑的腦海中,又響起了一男一女蒼老的聲音。
二老語氣中,滿是欣喜。
但李飛卻是心中一沉,二老口中的方言,完全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
憑借著那段陌生的記憶,李飛知道這是蘇父蘇母的聲音。
二老是在不停的埋怨他,不自量力的去河中捕魚。
水性不足導致抽筋溺水,要不是芸娘發現的及時,還有一口氣在,不然連醫治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蘇父蘇母埋怨李飛的時候。
一道刺耳沙啞的嗓音,在李飛的腦海中響起。
“蘇嫂子,聽說你家聞哥溺水到現在還沒醒來?”
“牛二,是你來了。剛剛我家聞哥還動彈了幾下呢,應該馬上就醒了……”
李飛聽出蘇母的語氣不是很肯定。
“聞哥兒娘,前些日子,城裡來了一位名醫,據說是得了醫家真傳,治好了好多達官貴人。
甚至說不用扎針,一篇醫家雜篇下去,就可以起死回生。
你家聞哥兒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要不要試一試?
就是診金有些貴罷了……”
刺耳沙啞的聲音落下之後,李飛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厭惡,凡是打著起死回生的幌子,多半就是騙人的把戲。
在記憶中,蘇父蘇母可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忙碌一年也沒有幾個錢。
“牛二!上次你說的那醫家秘藥‘聰明丸’可以提高聞兒的記憶力,讓他腦子變得活絡,卻是屁用都沒有!
你現在不會又是在騙俺吧?
小心老子用大耳刮子扇你!”
彪悍熟悉的聲音,讓李飛內心不由生出一陣親近之意。
李飛多年科研的直覺告訴他,自己正在發生著未知的變化。
可以肯定,這副身體不是自己的,自己的靈魂應該是融入了另一具軀體。
如若不然,自己對陌生人,不可能會有如此強烈的情緒反應。
“俺真是太冤枉了!”正在思考的李飛被牛二的叫屈聲打斷了,“老蘇你想想,那藥可是持續吃才有效。
你就用十畝靈田換來的‘聰明藥’能有多少?
那一點藥下去,可不是和吃鹹菜一樣,就吃個味兒嗎?
先不說這個,你家聞哥現在還沒有醒過來,錯過了那位神醫,人家走了可就沒機會了!
靈田靈錢都是身外之物,你家就剩聞哥一根獨苗苗,
人沒了要錢有何用?” 牛二一心為蘇家的言論,聽起來真是情真意切。
“……牛二你不就是貪我家河邊那幾畝靈田嗎?
一出口又是讓我們賣田!
你出的那幾文錢,不就是明搶嗎?”
蘇父激動道。
“老蘇看你說的,俺要是想騙你搶你家的地,就憑你家能攔得住?
那是村裡只有我一家能買得起!只有俺才能出得起價!
俺可是好心,這次準備給你多加點!
要是你再凶我!上次那個價錢也沒有!”
牛二氣呼呼的說道。
場面一時寂靜下來,李飛只能聽到幾人急促的呼吸聲。
李飛可以肯定的是,蘇父蘇母應該是被說服了。
正如李飛的猜測,蘇父此時心中急切的想:哪怕是牛二在騙自己,能夠讓昏迷的寶貝兒子醒過來,靈田又算得了什麽?
人沒了,再多的田產也沒人能繼承。
“不要賣!不要賣!”
李飛莫名的感到恐慌,憤懣充斥於胸,蘇父蘇母就在自己的一旁受騙,這讓自己如何能忍受?
“賣吧,不就是幾塊地嘛……把聞哥救回來就好!只要聞哥能讀書,一切都還有希望!”
蘇父無奈歎氣,沒有了剛剛那剛強的氣勢。
蘇母在床邊輕撫李飛的額頭,粗糙的手上,濕漉漉的。
李飛清晰的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暖意。
蘇父回頭看看床上臉色慘白的兒子,蒼老的臉上掩飾不住的憂傷。
家中祖輩都是農戶,如今只出了一個,有資格讀書的人,而且還是獨苗。
若是因為自己愛惜錢財沒了,自己老兩口,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意思。
蘇父下了重大決心後,聲音嘶啞:“那好,這次請你看在聞兒性命的份上,再加些錢……只求能把聞兒救回來。”
“呃……呃……”李飛開始拚命的掙扎起來,擠出所有的力氣,就想喊出“不要賣”這三個字。
他好像被人掐著脖子般,越想要說出話來,就越是難受的要緊。
李飛只能發出一點聲音來,但是這就足夠了。
蘇父蘇母驚喜的圍坐了過來。
牛兒惱怒的低喝一聲:“可惡!怎麽這個時候醒了?”
蘇父蘇母急於查看李飛的情況,沒有察覺到。
但李飛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於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就是三張“熟悉”的面容。
二位皮膚黝黑的老人,還有一皓齒星眸的少女。
三人都欣喜的看著李飛。
“聞哥兒!你醒了真是聖人保佑!”
“聞哥兒,娘的心肝兒!沒有你!娘也不活了!”
“小聞!都怪芸娘,沒有看好你!讓你落水了!”
三人激動的語無倫次。
顧不得管自己現在的情況,李飛脫口而出:“爹!別賣地!我沒事了……咳咳……”
“好!好!聽我兒的……你快些躺下。”
蘇父嘴唇不停的發抖,老淚縱橫。
蘇母不停的撫著李飛的額頭。
少女被二老掩在身後,靠近不了李飛,眼中滿是急切。
李飛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床頭,二老見狀,急忙將枕頭墊在他的身後。
“讓那個牛二趕緊離開我們家!”
“好!我這就讓他走!”
蘇父答應下來,轉身看向身後。
“咦?”
幾人突然發現,牛二不知什麽時候偷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