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黃昏,王章突然想起把母雞留在了老廬室。這雞跟著我們也算經歷了生死考驗,好歹也要讓它來新家過幾天安穩日子,享幾天福。所以王章拿著木棍,又快步走回老屋。
雞一直在老屋裡過著自由的日子,也很少看見王章。晚上就藏在廚房邊上的雞舍裡,好處是一有風吹草動,就可以飛到高處逃生。但壞處現在就讓王章趕上了。
雞可能剛回雞舍,一看王章走過來,就睜大警惕的眼睛。這雞舍的上面是敞開的,不是雞籠,王章犯了難。要不能一下就抓住雞,估計就得等待夜晚才有機會了。沒有網,也不能用被單,用空麻袋,王章一激靈,有了辦法。
王章回屋找出那個空麻袋,然後拿到廚房來。假裝要往前面走,目不斜視,卻用眼角的余光觀察雞。
那母雞還是那麽警惕,但發現人不是衝自己來的,就呆在原地觀望。
王章突然手一丟,用麻袋蓋住雞舍。
母雞這次知道不妙,“咯咯”地急叫兩聲,但想跑已經跑不了了。
王章手在雞舍慢慢摸,終於摸著了雞爪子,順勢一提,母雞就在手中了。
將雞的兩腿綁住後,王章用手抓住雞翅,急急忙忙回新家。
為了防止雞驚慌逃跑,王章用繩索系住雞腿,將雞留在廳裡。
第二天清早,王章在樓下趕做了一個雞舍,就將雞轉移到裡面,並喂些谷米。
忙完雞的事情,王章才來到院子裡,再次審視自己的新屋。
這是一棟豪華氣派的茅草頂乾欄屋,左右廂房都可以前後分隔為兩間,中間的廳可以容得下廚房與客廳。室外有三尺寬的走廊,走廊邊上還有欄杆。地面到樓板間有一人多高,可以飼養牲畜,安放雜物。
這就是高級別墅啊,這些天的辛苦都值得,王章看著就開心。
隨後兩天,王章每天兩個來回去原來的廬室搬運物品,下午砍伐蘆葦或者柳樹枝,晚上則將竿或者樹枝插在院子邊緣作籬笆。
王章開心地忙碌著,又想起來這些日子的艱難。若果自己學點阿婆的巫術或者其它本事,以後的日子一定好過多了。對!該找機會求阿婆教自己本事了。黑巫術,白巫術,所有的術都在於人們如何用。學到手就是能力,用不用看場合。
第三天早上,王章把甑釜碗盆放進兩個空水桶裡,就算徹底搬完了。回到乾欄屋後,王章就在杆欄屋邊上搭了廚房的架子,然後去挖來泥土壘成灶,又用木棍做成兩個簡易的架子放碗罐等。整整一天,廚房才成型了。
這麽忙忙碌碌中,四天轉眼就過去了。
天色漸晚,王章無意間抬頭,西邊一彎新月如勾。好久沒有看見月亮了,一時間覺得這麽親切。月亮,你記得我嗎?王章心裡問。
這時,一陣悠揚的歌聲隨風飄來。
“桃江千裡喲南到北,我隨月亮喲北向南。
水裡魚蝦呀靜悄悄,要聽阿段呀來唱歌!”
阿婆回來了!王章趕忙向岸邊跑去。
“阿婆!阿婆!”王章見著阿段的竹竿就高喊。
“阿章!是阿章嗎?”孟姄從船上站起來,焦急地問詢。
“阿婆,阿姊可回來了!”王章說著迎到水邊。
船一靠岸,王章就扶著孟姄上岸。寧妘也跳上岸。隨後阿段就告別,唱著自己的歌遠去。
“阿婆,新屋又寬敞又安全,我把東西都搬過來了。”王章興奮地介紹。
“阿章,
就你一人在家,我天天擔心。要不是為了你們吃好,穿暖,我在那縣城一天也呆不下去。”孟姄說著摸摸王章的臉蛋,湊近看了一看。 “離開幾天,阿章又白又胖。我們在外面擔驚受怕。”寧妘看見王章開始還有點親切,這時又看不慣了。
“你們想住那個房,你們先挑。”王章急著帶領她們進入新屋,想一個個介紹。
“我們先回舊屋,然後再回來住。”孟姄放下大包袱後,就拉著王章,寧妘回舊屋。
“明日再去吧,現在都天黑了。”王章實在不想夜裡在那個樹林裡走來走去。
“阿章乖,聽話,我們去去就回!”孟姄當然知道童兒的心思,但有些事必須要做。
既然阿婆都這樣說了,王章就點了個火把,與她們一起走進向樹林。
“這些天晚上沒有野獸過來吧?”孟姄關切地問。
“可能是豹子追逐獐,也趴在門上看過。”王章說得輕描淡寫,恐怖的事情一旦過去了,往往就看淡了。
“你怎麽發現的?”寧妘想找到有趣味的東西。
“我剛好醒了。”
“唉,沒事就好。”孟姄關心的是結果。
半個時辰後,三人又回到了舊廬舍,門大敞著,了無生氣,有點嚇人。
三人又進舍內看了一圈,然後回到院子。孟姄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三次頭,才開始禱告,“驚擾山神,留居寶地,今夜離開,望不見怪。”
禱告結束後,孟姄又重新挖出裝小龍的甕,把手杖放一邊,也是恭恭敬敬地向蛇君禱告。“此處多有不便,我等搬居山下,以告蛇君!”
寧妘拿著那甕,孟姄回來掩上廬舍門,並用麻繩系緊。
“阿婆,反正留下無用,一把火燒了乾乾淨淨。”
“我等不用,也許別人有用,別人不用,也許神鬼有用。我等巫家,不亂點野火。”孟姄很嚴肅地教育了王章一頓。
規矩真多!王章心裡不服氣,但也沒有頂嘴。
走到院子外,孟姄又小心地關上籬笆門。“老了,戀家!”
“阿婆,你們在縣城這些天怎麽過的?”野地無人,王章總算找到機會問了。
“算了一次命,驅了一次邪,治了一次蠱。”孟姄笑著回應。
“你老真會算命?”王章有點不相信。
“能察言觀色,當然就能算命。”孟姄笑呵呵地解釋。
“阿婆,我也想學點那本事。”王章終於等到機會,趕緊說出來。
“我看你眼睛明亮有光彩,是看相的料。”
“我不想當算命先生,靠嘴巴賺錢。”
“用嘴巴賺錢那也是能耐,別看不上。”
“我笨嘴笨舌,只怕吃不了這碗飯。”
“喲,嘴巴比誰都甜,還說笨?”寧妘冷不丁地插話,王章的話她聽著就別扭。
“好啦,好啦,該給你們倆教點本事了,能不能有出息就在你們自己。”
“謝阿婆!”王章一看有戲,靠在孟姄的肩膀上撒嬌。再也不能這麽傻傻地長大,靠種田,打漁過一生。
回到嶄新的杆欄屋,孟姄照例還得向土地神與蛇君禱告一番,然後將小龍放出去覓食。
孟姄與寧妘以左廂房為臥室,王章就睡在右廂房。寬敞結實的屋子,睡得心安。
“今日早睡,明日早起,隨我上山,”孟姄叮囑王章一番,然後自己也回去休歇。
王章看著自己的新房,喜滋滋地鑽進被窩,很快就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