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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英雄記》第2章 金風未動蟬先覺 暗送無常死不知
  夜晚的春宵樓總是喧鬧而繁華,用夜夜笙歌來形容也絲毫不過分。京師最大的銷金窟,真是印證了那句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老話。能進此地之人非富即貴,豪客如雲,權貴雲集、一擲千金者亦不在少數。

  葉家世居京城,葉蕭風老早就想來這“久負盛名”的春宵樓見識一番,奈何從小家教甚嚴,一直無緣得見。他自小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山練功,盡是與鳥獸為伴,除了吃飯、睡覺、讀書,就是無止境的練功,十分枯燥無味。這次剛從深山修煉回來,說不得要好好遊玩來犒賞自己。

  這不!瞅準今夜家中長輩們集會,大家都各忙各的,暫時不會有人來理會自己,就偷偷溜了出來。一進大樓也不理會迎面而來的“熱情”招呼,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扔給來人便直奔大廳。來到大堂見已是聚集了不少賓客,鬧哄哄、吵嚷嚷的。他徑直取了一壺酒狠狠灌了兩口,隻覺這酒甘冽香醇,飲下後更兼意味悠長,實乃一等一的美酒。比自己在深山修煉時所釀野酒卻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心道:“嘿嘿!不愧是花酒,真她娘的好喝。”

  兩手各提一壺酒往人群行去,邊走邊飲好不快哉!行至人群前,他放下酒壺,一拍前面一人肩膀道;“老兄,你等不去吃酒反而聚在這兒搞什麽明堂?”那人回頭一看見是個少年酒鬼,不耐煩的拍掉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去去去!哪兒來的臭小子,一邊待著去,別打擾你大爺看美女。”

  葉蕭風也不在意,只是笑笑道:“哦?美女在哪兒?我怎麽沒瞧見!”以我的酒量,這也才喝掉半壺,要說眼花也不至於啊!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起哄聲,抬頭看去是一個中年美婦,只見其雲鬢之上插了枝飛鳳金釵,鑲以翡翠明珠。潔白無瑕的長頸飾以翠玉瓔珞,端的是珠光寶氣光彩奪目。加之肌膚若雪,笑靨如花,當真是牡丹花開豔光四射。此時美婦正自款款而來,本具豐腴的身姿,配合這金步搖更是波濤洶湧、臀浪滾滾,極盡誘惑。

  眾人一時神為之奪,無不一副色授魂與的豬哥像,更有那癡一些的竟然當場流下口水來,真是大大的有辱斯文。葉蕭風看著這些人的醜態,嘿嘿怪笑了幾聲,似乎這副畫面比台上風韻猶存的美婦更有趣些。台上美婦心細如發將葉蕭風動作瞧在眼裡,也不做言語只是心中稍有訝異。她面帶微笑朝面前看去同時雙手微壓,示意大家暫時噤聲,隨即輕咳一聲道:“各位來賓晚上好!歡迎光臨本樓,值此良宵,本樓精心準備了一出活動。”

  “什麽活動?是不是能和夫人你共度春宵啊?哈哈嘿嘿…”台下已有人壓抑不住心猿意馬開始叫囂起來。知情的心理暗罵:“哪來的他媽的愣頭青,這雪姨豈是你們所能覬覦的?”原來台上美婦正是這家全京城最大青樓的老板,今年三十有六,人人稱她雪姨。主事這家青樓已有八年之久,只要是長個腦子的都知道這美婦可不簡單,沒有通天的後台豈能在這龍爭虎鬥的京城,經營這最大的銷金窟而屹立不倒?得罪了雪姨或許明面上不會要你怎樣,但說不定哪天就會無緣無故的橫屍街頭。

  雪姨見慣了這些言語也不以為意,輕笑一聲道:“妾身不接客已有多年,這位客人卻是說笑了。今夜活動乃是近日新到一位花魁,由她出題,要是在場的各位誰能勝出,那將拔的頭籌,得到花魁青睞,與她共度春宵的資格。”

  這時台上雲錦屏風之後出現了兩道身影,

未見其人隻觀其影已見娉婷之姿。隨後一個丫鬟打扮的的女孩走了出來,只見她外罩翠綠色輕紗長裙,內著銀邊素衣,明眸善睞,巧笑倩兮而來。讓人一見之下頓覺嬌俏可人惹人憐愛,要是再長得兩年妥妥的大美人。台下眾人都是心下暗喜,這丫鬟已是這般姿色,這小姐花魁那還得了?這春宵樓的花魁,一向都是萬裡挑一、寧缺毋濫。自從兩年前上一任花魁嫁入當朝大權貴之家後,這花魁一位空懸至今。不料今日竟然有這等天大的福分,一時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葉蕭風沒在意這些,卻看出這丫鬟步法甚為精妙,不似尋常。暗道“有趣,有趣。”

  綠衣丫鬟走到雪姨跟前,將一隻白色手絹交給雪姨,雪姨展開手絹看了看輕微點了點頭,笑著對眾人說:“姑娘有請各位以今晚的霜與月為背景,作詩一首。最後由姑娘評定,能讓姑娘最滿意的作品自然為今晚的勝出者。”

  一時間台下眾人個個抓腮撓耳絞盡腦汁的埋頭苦思,這時葉蕭風也將手中美酒喝了個精光,酒善能助興誠然不假,隻覺自己興致盎然詩意大發。也不分是何場合,當即隨口吟道:

  十裡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現場發出一片轟然叫好聲。屏風後的身影似有動靜,原本是坐著的身影驀的站起。

  眾人回過頭來盯著詩作的主人,只見是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一頭如墨長發頂上束一個白色錦緞帶子,雖拿著酒壺狂飲,但仍不改其色之清澈。當真是秋水為神玉為骨,英氣勃勃豐神俊朗。

  後面雖有不甘這美事落入這小子手裡,爭相獻上自己大作,但奈何都是些泛泛之作,無能與之比擬者。

  到得最後無人上前,這時綠衣丫鬟又從屏風後出來與雪姨耳語了幾句,隨即退回。

  雪姨微笑望著葉蕭風道:“恭喜這位公子,稍後為你安排與小姐見面。本樓也為各位貴賓精心挑選了姑娘相伴,希望大家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台下眾人原本看著這等美事被別人搶去,心中皆是不爽,但隨即上來的一群姑娘,個個膚白貌美,環肥燕瘦各盡妍態。看到這裡眾人立時將不快拋到九霄雲外,眼中放光的奔向群芳。

  暗夜,一處大宅門口火光衝天,夜風陣陣吹來,像黑夜裡的巨獸揮舞著恐怖的爪牙,映照得門口兩座大銅獅格外嚇人。門內卻是燈火通明,偶有歡聲笑語傳來,顯然這家主人正在宴請賓客,正自賓主兩歡。

  咚!咚!咚!寂靜的街道響起突兀的敲門聲,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上,令人不由背脊一陣發涼。咚!咚!咚!這聲音一聲趕著一聲,一聲大過一聲,猶如夜半惡鬼來叫門。

  來了!來了!

  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個管家裝束模樣的中年人從門縫中露出頭來,只見門外是一片手持火把的兵馬,已將大宅團團圍住,明亮的刀光劍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晃晃一片,火把散發的熱浪濃煙陣陣襲來嗆人欲淚。

  你們這是。。。。。啊!

  這話音嘎然而止,只聽一聲慘叫,胸口已插上了把明晃晃的利劍,血液狂飆而出撒滿了握劍的手。下一刻已然頹然倒地,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頃刻間殘殺一條生命的手,這是怎樣的一隻手?白淨而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為漂亮,顯然平時養尊處優保養得極好。但見這人長身而立比周圍的人都要高,身著錦衣華服,腰帶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旁邊插著把白扇,一身公子哥裝扮。觀他面容卻是一片不正常的蒼白,雙眼細而長,多了份陰柔卻少了些男子漢的陽剛。

  “給我衝!見者一個不留一律格殺勿論”,這隻手的主人從懷裡掏出錦帕,細細擦拭掉染上的血跡後不慌不忙的說道。

  大群兵將湧入,接著就是一陣陣慘叫之聲,府內被驚動的人剛要出來看發生了何事,就被闖進來的兵將不由分說的亂刀砍死。他們有些甚至還余夢未醒,迷迷糊糊之間就被奪去了性命。

  哪裡來的賊人?敢來我葉府撒野!

  只聽一聲大喝,暫時震住了眼前的暴行。眾人齊齊朝發音之處望來,只見約莫四十歲年紀一中年男子,頭束紫金冠,身著一件金邊黑色長袍,相貌堂堂,美髯飄飄甚是儒雅,此時怒目而視,頗有幾份威嚴,這便是葉家家主葉鴻圖。

  嘿嘿…葉家勾結外敵圖謀造反,皇上已下令將葉家滿門抄斬誅滅九族。如今我手持尚方寶劍,聖旨在手,爾等快快伏誅來。接著又是一陣長笑,這人得意至極仿佛期盼了已久的目標即將要實現。興奮之下原本蒼白的臉上顯出絲絲妖豔的緋紅。

  “一派胡言!我葉家歷來忠君愛國,勾結外敵圖謀造反之說從何而來?想是聖上聽信了心懷不軌之人的讒言罷!你等暫且退去,待明日金鑾殿上說個分明。”葉龍圖右手一揮說道。

  “如今我握有皇令,手持聖器,還管你那麽多!眾將還不動手”?帶頭的劊子手斜眼瞥了眼身後的大將說道,仿佛對行動停下來有所不滿。被瞥了眼的中年將軍心領神會,心道“這東衛魏公公的公子可是我萬萬得罪不起的人,這回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從皇上那兒請來了聖旨,要將尚書府滿門抄斬!這兵部葉尚書文治武功皆是了得,為朝廷立下不少功勞,體恤下屬為民請命做過不少實事,忠君愛國向來名聲極好。說什麽勾結外敵、圖謀造反?多半是編造陷害,排除異己的手段,我可得小心了!不要被牽連其中白白送了性命”。想到這裡不由嚇得額頭冒出一層細細冷汗。更何況這葉尚書原就是沙場猛將,經歷過多少險死還生的殘酷廝殺,入朝廷之前更已名動武林。在江湖之上罕逢敵手,已穩穩有開宗立派一派之宗師的風采。不想卻選擇入朝為官,想是憂國憂民抱負遠大。

  “魏公子…這葉尚書…”

  “你盡管做你的事,這葉鴻圖我自有辦法對付。”

  雖然極不情願,但迫於魏公公父子淫威,中年將軍將右手一揚道:“眾將士動手”!

  周圍的丫鬟家丁發出一陣尖叫四處逃散,接到指令的兵勇們拔刀追趕,眼看屠刀將起頃刻間這裡鮮活的生命將遭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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