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飛和章爺到了山腳下,繼續開啟了追蹤模式。胡一飛有了大致的方向,帶著章爺基本上一路狂奔。不多時,他們竟然追到了劉根。劉根雖然輕功了得,但是還要用的法術來測算賊人的逃跑方向,反而還不如他們快。
三人匯合後,就繼續衝向小村子。這個村子只有十多戶人家,那賊人的居所倒是好找得很,唯一一個亮了一點燈光的土坯房子,還伴著一點隱隱約約的嬰兒啼哭聲。距離十多丈的時候,劉根再次用法術確定了一下位置,然後三人分方向包抄了過去。
正當快要貼近那間土坯房子的時候,一個漢子懷裡抱著一個啼哭的嬰兒從正門衝了出來,正是那個賊人。這時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大門衝著南方。章爺負責正門的圍堵,因為長路追擊,沒有帶弩,隻帶了兩柄鐵尺作為武器。一見這漢子衝過來,章爺拉開架勢就要阻攔。那漢子冷不丁的衝他甩出一堆黑乎乎的東西。章爺擔心那是什麽暗器,趕緊後撤一段,空出了一條路,等那東西落地,才發現只是幾塊石頭。趁這個間隙,那漢子直接就衝了出去。三人立刻就追了上去。
南邊不遠就是谷水河,不多時,三人就把那漢子逼到了谷水河邊。走投無路時,那漢子扭頭哀求道:“眾位好漢,還請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條生路。”這時,三人才真正看清這漢子的面目,約莫有二三十歲,最為醒目的是臉上一道巨疤,像是刀劍劈斬所傷,右眼也因此瞎了,真真像個匪類,而且還是個悍匪。
章爺道:“這孩子可是你的?”
那漢子答道:“正是。”
劉根在一邊道:“我看未必,這孩子哭聲孱弱,顯然是前一段時間得了肺疾,加上先天不足,當下再被你在這大冷的天裡抱著一路奔跑,病上加病,性命已然難保,若再這麽折騰下去,最後一線希望也就沒了。你自己可曾顧惜過孩子,你當真是他的親人?”
自古巫醫道卜不分家,那漢子看到劉根的道士打扮,再加上這一身輕身功夫,已經信了大半,又琢磨劉根言語中的信息,對比之前懷中嬰兒確實受風發燒了幾天,雖然治好了,但是還經常咳嗽,不覺已經全信,頓時悲從心中來,雙膝著地,仰天長歎:“天亡我翟家,我翟家要被絕後了啊!王莽老賊,你竊國殃民,不得好死!”說罷,立刻反身對著茫蕩漆黑的谷水河衝去,決絕之氣慨然。
“我勒個去,”胡一飛叫道:“老劉,這人要被你給說死了。”說話間,正要啟動去攔住那漢子跳河,卻發現對方已經帶著孩子一躍丈余,顯然是拚了最後的力氣,撲通一聲掉入河中,轉眼就被衝向東邊。
到了這個茬口,三人聽了這漢子的喊叫,看了這場景,哪裡還不知道這人顯然是背負了滔天的冤屈。
“救人,”胡一飛說道,直接就奔向河邊。
“一飛。”章爺喊住胡一飛,顯得非常猶豫,正在胡一飛疑惑的看向他時,他轉頭看了看劉根。
“貧道也認為應當救人,章師傅放心,貧道與朝廷多人有舊,但僅僅只是有舊而已,斷不會去告密,今日救人,算貧道一個。”劉根一看就知道,章爺是想救人的,但是剛才那漢子喊的一聲“王莽老賊,竊國殃民”,倒是著實可怕,如果讓其他人知道,怕是要抄家滅族的。
胡一飛一聽劉根的話,也反應過來,感激的衝劉根一笑,然後施展水蟒軟甲尺,分水去追,速度倒比在路上奔跑隻快不慢。
章爺在身後喊道:“一飛小心點。
” 劉根則在旁邊遠遠望了一下,這時的天還沒亮,水面上只是有月光,看不太真切。劉根目力自然比常人厲害,但也只看到一條水線迅速的衝東邊而去,追趕那被水浪衝走的漢子和嬰兒,說道:“乖乖,一飛當真是從神仙那裡討弄到好東西了。”
“說是在水底下神仙送的。”章爺也點頭道,一臉的自豪,現在劉根已經和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然可以說一些事情,更何況人家又不瞎,都看見了。
說罷,兩人沿著河岸順流而下,也追了過去。
胡一飛追出去百十多丈遠,已經靠近了漢子。那漢子被河水嗆了幾口,已經衝的暈頭轉向,只是手上還死死的抱著孩子。胡一飛將水蟒軟甲尺化成一條鎖鏈,如同動畫片裡的星雲鎖鏈一樣甩了出去,直接纏住對方,帶著飛出了水面,落到了岸邊一處平坦的地面上。剛一落地,趁著漢子七葷八素的時候,手中鎖鏈如蛇一般將漢子纏住,同時把孩子從漢子懷中分了出來,交到了自己手中。
章爺和劉根也追了過來,一看胡一飛已經控制住了局面,而且身上滴水未沾,都嘖嘖稱奇。轉眼看那漢子,被纏的緊緊的坐在地上,僅剩下的一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你們是人是鬼?”漢子顯得有些驚恐,帶著顫音的大聲問道,又見到孩子在胡一飛手上,加吼了一句:“不要傷害我小弟!”
“你小弟?”章爺問:“你究竟是什麽人?”
到如此,那漢子似乎也已經認命了,一臉正氣的說:“在下翟青,是翟宣翟太守義子,這孩子是翟太守剛出生三月的幼子。”
“翟宣翟太守?”三人一驚, 瞬間大致推斷出了前因後果。翟宣曾是南郡太守,是翟方進丞相的長子,也是東郡起義的翟義的親哥哥。看這陣勢,翟宣的義子、親子都已經落魄到這種程度,看來翟宣定是受到翟義的連累了。
“你怎麽證明你們是翟太守的孩子?”章爺問。
“這還需要造假嗎?”漢子道:“全天下都在通緝追捕我們,冒充這個身份,有何好處?列位,我死不足惜,這孩子是忠良之後,請列為看在翟家一門為國為民肝膽忠義的份上,好生安排。”
三人面面相覷,胡一飛打開孩子身上濕漉漉的裹布包,只見孩子已經面色發青,感覺快死了。那漢子也看見了孩子的情況,面如死灰,不再言語。劉根解開布包,發現布包上竟然還有一個縫補上的窟窿,像是被扎透的,在看孩子右邊後肩膀上,有一個剛剛開始愈合的傷疤,應當是被一支箭射中,但是力道盡了,隻穿透了布包,扎破了孩子的皮膚,可見當時情況之慘烈。劉根再搭上脈搏,又運動功法度了一縷氣息過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胡一飛忙從懷中摸出龜丞相給的藥瓶,從裡面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藥丸,掰開孩子的嘴巴給塞了進去。這粒藥丸剛拿出來的時候,劉根眼睛就直了。幾息過後,孩子發青的臉就開始轉紅潤,接著咳出幾口水來,然後開始奮力啼哭,竟然比之前他們聽到的還要洪亮,中氣十足。
“這、這、這……”劉根哆哆嗦嗦的指著藥瓶。
“呵呵,在河底下,神仙給的。”胡一飛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