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沒有聽歌。
我想靜靜。
鼓起勇氣後會被冷水澆頭這種事,我其實有心理準備。
我不能接受的其實並不是大象的態度。
而是最後我還是沒能弄清楚班長閨蜜的現狀。
我也想過直接問她本人。
但是那樣做,我需要更大的勇氣。
於是翌日,我再次繞路去了班長家。
結果好死不死,我剛到班長家樓下,就被路過的阿富汗給逮住了。
多年未見,阿富汗富態了許多。
他身邊還有個女人,女人手裡牽著一個女孩,看樣子大概七八歲,而女人的背後還背著一個更小的小孩,想來才一二歲。
阿富汗向我介紹說她們是他的老婆和兩個女兒。
我禮貌性地問好。
心裡卻感慨萬千。
連兩個女兒算的話,阿富汗身邊竟然有三個妹子。
當初他明明說過,要做一輩子單身貴族的。
這反差可真是大。
我們聊了一會兒,最後我以要遲到了為由,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就飛也似的逃了。
而知道了我在看海的他,則對著我離去的身影揮手喊說,有空會去看我。
我很希望這只是句客套話。
但按照阿富汗以前的尿性,這很有可能不止是客套話。
去卡點的路上,我很後悔被阿富汗問出我是看海人。
以我對阿富汗為人的了解,他隨後肯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這樣一來,身為我同桌兼好友的涼介應該也會知道。
然後我這個來了也沒告訴他的人,就會陷入“不義”之中。
現在我只能期望涼介的“宅”屬性還能發揮作用了。
不然我得尷尬死。
其實我可以在阿富汗問時,進行遮掩或者撒謊的。
但我這人有時就是太老實。
來到卡點接班時,那位綜合巡查的人對我說:
“你今天來得有些晚啊。”
“今天去所裡吃了早餐。”
我撒謊到。
這回我倒是信手拈來了。
送走了接班大哥,我歎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收拾起他留下的爛攤子。
其實我可以不必收拾的。
畢竟再過不久我就要回所裡值電話班。
但是我還是收拾了。
【萬一她再來了呢?】
然而,她沒來。
不僅沒來,連微信也是沉默。
對此,我也只能沉默。
一直熬到快中午,阿富汗過來了。
他兌現了他的諾言。
但我希望他下次別這麽守信了。
一進門,看到潮水是“滿”的,阿富汗就問我海水什麽時候“扣”。
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扣”是退潮意思的我,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不是看海的嗎?怎麽會不知道!”他感到非常shock。
我想說我不清楚“扣”是什麽意思。
但是想了想,我還是沒說。
不過我不說,他還是有話。
“你看海一個月多少錢?”
好直白的問話。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白目。
而在得知我的工資只有那麽一丁點時,他shock two。
“我大學同學的父親是當警察的,工資一萬多,你的工資怎麽才他的幾分之一,而且還沒有五險一金!”他似乎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
可我怎麽知道。
反正我就是混成這樣了。
“臨時工就是這樣的。哦,對了,你在做什麽?”
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現在是律師,同時還是自由撰稿人。”他很是自豪地說。
“哇,收入呢?”我問。
“呵呵,保密!”他說完拍了我一下,然後就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接著就看向了窗外。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
“身為一個自由撰稿人,看到這片故鄉的大海,真是令我靈感迸發啊,拿筆來!”
得。
雖然多年未見,但這家夥還是像以前一樣神經兮兮的。
我很是配合地把筆拿給了他。
“紙來!”
我找了一張紙給他,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麽花樣。
只會我就見他在紙上一通亂畫。
許久之後,他突然擱筆,然後拿起他的大作,說了一聲“成了”。
我湊近一看。
這啥呀!
畫得比小學生作品都差。
“有了這個,我的文章就有著落,屆時如果能發表,我請你喝冬瓜茶。”他說。
說完,他起身就想走。
但到了門口,他又停了下來。
“不好意思了老同學,我現在文思泉湧,得馬上回去。”他對我說。
“沒事,你慢走。”我說。
“我以後會常來的。”他說完,就出去了。
門隨後被帶上。
我松了一口氣。
然而,門隨後就又被打開——
“哦!對了,告訴你一個消息。”阿富汗的頭突然從門把手的位置冒了出來。
“什麽?”
“班長回來了,不過她家裡人老是逼她相親,所以她現在不在她老家。”
說完這話,阿富汗的頭就縮了回去。
我聽完愣在了原地。
而等我追上去想問清楚時,阿富汗已經跑沒影了。
我回到了活動房內。
消耗著這個消息。
毫無疑問的,這是一個好消息。
至少班長離我的距離更近了。
而且阿富汗說她家裡在對班長逼婚。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她肯定不是已婚狀態啊!
這特喵的真是個大驚喜。
我本以為優秀如她,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得知了這個消息的我,在原地笑得像個傻子。
之後一天的工作,我都乾勁滿滿,充滿了活力。
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說多爽就多爽。
因為傷害班長閨蜜的陰霾,在班長的歸來後徹底煙消雲散。
但是夜,我卻做了一個夢。
夢的內容,剛開始很美妙。
班長結婚了,她老公就是我。
但結尾時,班長閨蜜卻騎著大象,狠狠地捅了我一刀。
我被驚醒。
醒後,我發現我的腳交叉在了一起。
這興許就是我做夢的原因。
但之後去洗漱時,看著鏡子裡,衰老而不再青春的自己,我忍不住搖了搖頭。
“就你這種貨色也想娶人家碩士?”
我在心裡如此想到。
與此同時,班長閨蜜的身影也出現了。
只是高中畢業的她出現在我腦海時,她手裡還拿著加油槍。
她與我似乎更配。
不。
不對。
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在拿兩人比較的我。
說到底。
誰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