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沒有。
我還被扣了兩百。
出去時,檢查的人剛好過來了。
上級隨後打了電話我才知道。
我解釋了。
但沒用。
我也沒怪任何人。
隻怪自己。
畢竟是我願意等的。
尤其是在想通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後。
我怕她可能又會想不開。
但她遠比我想象的堅強。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而我也只能這樣以為。
當然了,這種猜測,肯定有不準的地方。
但現實世界就是如此,知人知面容易,但知心是真的難。
而回顧幾次與她的交往。
我感覺我就像在看一本第一人稱的小說,我永遠也看不到有關她的心理描寫。
只能不斷地“自以為是”。
最後,我得出【她喜歡我】的推論。
但這個推論,不是我的結論。
至少在她真的對我表白前不是。
我已經過了喜歡曖昧的年紀。
我需要的是十分肯定和確定的東西。
我曾以為不會有。
但現在似乎要有了時,我竟然還是覺得它會沒有。
當初,明明只要我伸手。
我就能擁有她們中的一個。
但是最後身為法盲的我搞砸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二選一少了一個選項,我卻想順其自然。
我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害怕她的過往,還是害怕被說自作多情?
都有吧。
小小的看海人,心裡也有大大的煩惱。
而帶著這種煩惱,我看著一切客觀存在都不對了。
潮水好好地來去,我嫌它們髒。
過來遊玩的幾個外國人歡聲笑語,我覺得他們真是吃飽了撐的。
煩。
是真的煩。
數次打開微信,什麽也沒有,乾乾淨淨的。
你倒是說話啊!
你沉默啥呢?!
然而她怎麽會懂呢。
是啊,人怎麽會懂別人呢。
身為一個看海人,迄今為止,我已經看過了許許多多來“看海的”人。
但很多人,他們看海時在想什麽,我卻依然不得而知。
我只是能隱隱感覺到,有些人在遙望大海時,心裡的情緒應該是很複雜的。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他們心中的思緒,應該會更加紛亂。
畢竟人的一生,總是不斷疊加著重量的。
時間緩緩流過。
臨近傍晚時,一個女人的身影被我留意到了。
那女人頭上戴著帽子,身上穿著連衣裙,手裡提著鞋子,躡手躡腳地從橋頭沙灘那邊走到了距離我不遠的堤岸。
然後她就在堤岸旁,用從石頭縫裡流出來的“自來水”洗腳。
這些“自來水”,自然不是淡水。
它們是漲潮時被衝進堤岸的海水,退潮以後,這些海水就會從堤岸上慢慢地流出來。
不管是漁民還是遊客,經常都會用它們來進行清洗。
這本是一件正常的事。
但由於本能我多看了她幾眼。
隨後我就感覺到她的動作有股莫名的既視感。
一般穿裙的女人,動作不會如此大開大合。
我於是走進了些。
然後那種既視感更深了。
我正疑惑時,
她已經洗好腳,沿著水泥坡道準備上來了。 我連忙收回視線。
裝出正人君子的樣子。
她越走越近。
然後,當她到達我身邊時,她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看她。
然後就發現她竟然是我的同學大象。
“你怎麽會在這裡顧海?!”
她用閩南語大聲問我。
似乎很是驚訝。
我頓時有些難堪。
高中時,因為班長閨蜜的事情,我們的關系其實就不怎麽好。
我不知道她是出於何種目的才這麽對我說,但是我只能“苦笑”著轉移話題。
“你來海邊玩?”
“廢話!”她回答,聲音洪亮。
這嗓門可真夠勁兒。
我頓時無語。
沒再說“你要回去了?”這種同樣是廢話的話。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按理來說,見我沒再說話,她應該就會離去。
然而,她並沒有這麽做。
“你什麽時候來這裡看海的?”她問。
我不想回答。
但還是說了。
我一說完,就聽她說道:“你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是早點知道你在這裡,我早上肯定要拉著‘巴貢’(班長閨蜜的綽號)過來看你。”
“呵呵……”
這麽多年過去了,大象依舊是那麽“嫉惡如仇”啊。
等等!
她說早上?
原來班長閨蜜所說的老同學就是她啊!
這可真是巧。
太巧了。
而在意識到巧後,我突然就開竅了。
我不是正在苦惱如何得知班長閨蜜的現況嗎?
眼前這頭送上來的大象,不就正好?
於是我就問大象有沒有微信。
我本可以直接問的。
但一來我性格內向,喜歡打字勝過說話。
二來,加個微信將來萬一我有什麽需要的,也能多多少少派上點用場。
“這年頭誰沒有微信?!”她說,“但你要我微信乾嗎?我告訴你,我可是剛剛二婚啊,你就別肖想我了……”
得。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我沒想破壞你的婚姻……我就是……”
我還是難以啟齒。
“就是什麽?你想打聽巴貢的消息?”她說完,臉上就露出了戲謔的笑。
這話說的可真是一針見血。
就是扎得我有些疼。
“你還真是厲害,什麽都瞞不過你……”我說,“她……最近過得如何?”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切……”她說。
說完也沒有和我道別,就走了。
邊走,她邊拿出手機,打起電話。
她討厭我。
還是討厭我。
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
那些年的恩怨,也沒淡去。
雖然當初的我沒有傷害過她。
但是我卻傷害了她的朋友。
她對我有怨氣。
我沒有怨氣。
我隻怪自己。
怪自己當時太年輕。
現在想來,當初的我的確還欠著她們一句抱歉。
很多時候,分了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句點。
好聚也應好散才對。
我真該道歉的。
雖然那對她們來說沒什麽卵用。
但至少我能心安一些。
後悔的情緒隨後開始蔓延。
我看著大象漸行漸遠。
又想到了今早,應該是豁出去了的她,來找我時的那些場景。
她比我勇敢。
我也不能太過俗辣(閩南語,意為“膽小”)。
於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朝著大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