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冬,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走了一天兩夜,終於走到了三水市區,健力寶飲料廠巨大的光束,照耀著絢麗的夜空,旁邊的帝皇酒店,翡翠賓館,三水度假村,讓人領略到廣東的繁華,隔著酒店的櫥窗,可以看到,比盤子還要大的螃蟹,五顏六色巨大的海蝦,認不出名字的啤酒,衣著光鮮亮麗的青年男女,出入酒店,門口留著大胡子的印度門童,無不讓人覺得,有錢真好阿。
但是很快就有保安的驅趕我,不準站在櫥窗外,一瘸一拐的,正準備離開,一個身著經理服裝的人喊住了我,問我做不做工
我急忙點頭,他說他們酒店,後廚的下水道堵了,讓我疏通,打開下水道,撲鼻的惡臭,讓人窒息。各種海鮮,扇貝殼,堵滿了下水道。想問他們要一雙雨鞋,那人說;“你能乾就乾,不能乾我找別人。”後廚有很多不用的餐巾布,拿了一條,把受傷的腿裹得緊緊的,跳入下水道,用一個鐵鍬,把裡面的油脂扇貝殼,裝入綠色的水桶中,一桶一桶的背出來。從天黑乾到天亮,人也累灘了,一身都是汗水。清理乾淨下水道,用酒店的高壓水槍衝洗乾淨,但是我的左腿又開始流血,餐巾布漿滿了泥水,和我的血水摻合在一起,我心裡明白,腿肯定又要發炎。
乾完了活,天已經大亮了,經理拿了100塊錢給我,讓我走吧。
我央求經理,能不能送我一瓶酒,經理看了看我受傷的腿,從櫃台拿了一瓶酒,外國字不認識,只有半瓶,對經理千恩萬謝,走出酒店後廚,來到大街上,解開餐巾布,肉已經泛白了,打開酒瓶蓋,半瓶酒倒了下去,腿蟄的生疼,把襯衣撕了,重新把腿綁好。一瘸一拐的繼續往前走,前面有一個廢品收購站,走進去,問老板需不需要幫工?老板,看看我,沒吭聲,於是我用廣東話問他:“需不需要幫工?”
老板轉身仔細打量我,問你是哪裡的?居然會說廣州話?
於是留了下來,幫助老板做幫工。廢品店的工作無非就是,垃圾分類,累倒是不累的,但是到了夜裡,聯防隊員來查暫住證,因為我身份證丟了,心裡特別的慌,老板從辦公桌裡隨便找了一張身份證,對著我的臉看著看,說還有幾分相似,因為第一彈身份證是黑白照片,不仔細看很難區分。
老板賠著笑臉,對聯防隊員說他是我們的親戚,剛剛來,暫住證過兩天就去辦,順手塞給聯防隊長兩包好煙,聯防隊員揮揮手走了。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和收廢品打交道
2000年,元月,這一年是千禧年,元旦那天,三水城區,各種煙花炮竹,照亮了整個三水夜空,絢爛的煙花,五顏六色,讓城市的燈光,瞬間變得暗然,整個天空都是絢爛的煙花,仿佛盛開著一朵朵美麗的外星花朵。
我15歲的時候,巧珍掉在泥潭裡,我使勁拽他,被樹砸到了鼻梁骨,鼻梁骨從此斷了,17歲的時候,在寶雞就路過一個,四川的流浪女孩,送它回到了綿陽的家,十八歲的時候在上海打工,幫助我一個四川的小夥子,他流浪街頭沒地方睡,我讓他到我那地方睡,請他吃飯,給了他幾十塊錢,結果等我放工回來,我床鋪底下所有的錢,都被他拿去了,19歲的時候,在鞍山,鄢紅因為跟人打架, 我過去幫他,雖然我也被人胖揍了一頓,但是能讓她脫險,還是很開心滴。
25歲的時候,和一個河南小夥子一起打工,他老是帶我去打麻將的地方玩,我就在旁邊看著,有一天他輸了,說別人出老千,我替他出頭,又被人胖揍了一頓,他一溜煙跑的沒影沒蹤,過來沒幾天,我傷好了,反倒和打我那幫人成了最好的朋友。沒有工作了,他們幫我介紹工作,沒錢了,他們借我錢。其實廣東人真的很好的。
27歲的時候,認識一個河南女孩子,被人騙去做傳銷,我在馬路上認識他,請他吃了飯,想辦法帶她離開了四會不敢去廣州,怕有人跟到,輾轉到了清遠,送他去清遠坐火車,把身上所有的錢全部給了他,自己走路走了兩天才回到四會。
老是找我麻煩,所以去了深圳,沒找到工作,晚上睡在稻田裡,在稻田裡撿到一個奄奄一息的嬰兒,好多螞蟻爬在身上,趕緊把我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又擦又洗,咬破了手指,喂他,總算老天保佑,小孩子有了呼吸,抱著孩子找到派出所,求他們好好照顧。
2000年,我被人騙去雲南,從雲南逃回來的時候,在江邊遇到一個女的,掉在河裡,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撈上來,但是感覺到自己都不能呼吸,好擔心自己從此以後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好在老天保佑我們倆都爬上來。
我一輩子也沒乾過什麽壞事,從來也沒做過什麽噩夢,如果哪一天離開了這個世界,也沒什麽遺憾啦,雖然窮了一輩子,但是總算是一個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