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記憶到了三嬸子家裡。敲了敲門,宋晚秋問了句“三嬸子您在家嗎?”很快三嬸子回了一句“哎,在家。宋妹子你進來吧。”聽到了肯定的答覆,宋晚秋推門進來。看到三嬸子,宋晚秋說道“三嬸子,您怎知道是我呢?”
三嬸子正在洗衣服。抬起頭看著宋晚秋道“這村上啊,雖然外面來的女人也有好幾個。但是進門之前先敲門的可就只有你啊。畢竟是城裡長大的娃,有禮貌。”說完還衝宋晚秋笑了笑。之前宋晚秋給三嬸子留下的印象極好。長得漂亮不說,人還有禮貌。她是打心裡感覺許柱配不上她的。也替她感到惋惜。
“三嬸子,您這誇的我都不好意思。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問您借一下縫衣服的針線用用”宋晚秋說明來意。
“柱子沒跟你一塊過來?”三嬸子並沒有接宋晚秋的話茬,反而是問了這麽一句
“他去河裡撈魚去了”宋晚秋如實回答了
“那他可放心你一個人在家?”三嬸子問道
“放心啥啊,剛才還回來一趟,”
“哎,”三嬸子歎了一聲,然後問道“你要借針線幹啥?”
“剛才家裡的床單破了,我想給它縫起來。”
“還是個賢惠的好媳婦啊,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三嬸子洗洗手,轉身進屋。
不到一分鍾,三嬸子就拿著針線盒出來了,遞給了宋晚秋。宋晚秋謝了一聲就轉身回家了。
許柱還沒回來,宋晚秋先把床單上扯下一節,然後又把剩下的床單縫好。縫好後,他把床單拿到外面泡上,準備洗洗,卻發現家裡並沒有肥皂。
“不管了,先泡著吧”宋晚秋嘟囔了一句,然後轉身回屋,把許柱所有的衣服也收拾出來,看中了其中一條比較乾淨的褲子,把其中半條褲腿也撕了下來。然後就一股腦把所有的衣服都扔進了水裡泡著。
接下來,她先把剛才的半截褲腿洗了幾遍,然後回屋用針線把褲腿鎖死,形成一個巨大的口袋樣式,再找來一根繩子,把口袋另外一邊翻卷過來,把繩子縫在了裡面。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可以封口的口袋。
緊接著,宋晚秋把這口袋還有扯下的一節床單全部放到了灶房藏起來。做完這一切。他來到院子,慢吞吞的開始洗衣服。
剛洗沒一會,許柱回來了。看到宋晚秋正在洗衣服。許柱臉上一紅。說道“你真好,洗衣服呢”。這麽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許柱又說道“那個,我今天也沒有抓到大魚。那河裡就沒有大魚。就抓了些小魚。”
宋晚秋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說道“沒有就沒有吧,我問你,家裡的肥皂在哪?我一直沒找到。你這衣服沒肥皂真洗不乾淨。”頓了一下,宋晚秋又說道“還有,我今天去了三嬸子家一趟。”
“你去三嬸子那幹啥了?”許柱竟然一臉期待的問道。
“床單破了,家裡沒找到針線,我就去三嬸子家借了針線”宋晚秋淡淡的回道
“那三嬸子有沒有說今晚上能不能那個?”許柱咧著嘴問道
看到許柱那咧著嘴露出的一口黃牙。宋晚秋心中的厭惡升到了極點。但臉上卻平靜地說道“三嬸子說得等這幾天過去了”
“嗯”許柱回應了一句
“你倒是去找找肥皂啊,你的衣服真的很難洗”宋晚秋說道
“家裡就沒有肥皂”許柱回應到。不覺得聲調高了幾分。
“沒有肥皂,你知道你的衣服有多髒多難洗嗎?”宋晚秋也聲音高了幾分
“我讓你洗了嗎?”許柱直接吼道。
本來,他剛聽到宋晚秋說還得等幾天的時候心裡就不痛快。再加上今天許大來跟他說的那些話。讓他內心很是煩躁。他感覺宋晚秋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對他愛答不理的。他不明白,這幾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自己甚至都沒像別人那樣整天看著她,她怎麽還不滿足。 宋晚秋此時委屈極了。她站起來,看著許柱,一句話也不說,就直直的看著。
“做飯去”許柱喊了一句。宋晚秋卻沒有動,仍舊看著他。
“叫你去做飯沒聽到嗎?”許柱又說了一句
“不去”宋晚秋一字一頓的說出來
“我草”許柱抬起手,上前一步,做出要打人的姿勢,又問了句“你去不去?”
宋晚秋仍舊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你打啊”
話音剛落,‘趴’的一聲,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宋晚秋的臉上。宋晚秋感覺自己耳朵都有點嗡嗡響。她沒想到,許柱真的就打了她,這一巴掌,乾脆,有力,沒有絲毫猶豫。
這一巴掌也打醒了宋晚秋,她仿佛理解了秀才遇上兵時的無奈。也明白了在法律沒有覆蓋的地方,暴力是多麽肆無忌憚。
面對此境,是要像英雄一樣,仰起頭顱,慷慨赴死;還是像勇士那樣,暫避鋒芒,負重前行。這一刻的宋晚秋選擇了後者。 她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趕緊的”許柱又催了一遍。把宋晚秋拉回了現實。宋晚秋此時低著頭,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嘴上一聲沒吭,眼中卻淚如泉湧。
許柱慢悠悠的回了屋,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煙。他此時臉上帶著笑,剛才那一巴掌打完,他心裡竟然非常痛快。實際上,最開始他是不敢打宋晚秋的。他怕,長這麽大他都沒敢打過別人。他在村裡就是那種典型的中立派或者透明派。他不惹事,遇事也是能躲就躲。從不主動跟人起衝突。一旦跟別人到了衝突的爆發點,他就立馬本能的轉移。久而久之,就沒人太把他當回事了。除了幾個還在五福的堂叔和村長,其他人家並不待見他。
但是剛才的一巴掌,仿佛讓他找到了做男人的感覺,找到了一種掌控欲,這種感覺是之前這麽多年沒有過的。就是這麽鬼使神差的一巴掌,讓他找回了自信。
此時的宋晚秋,仰著頭,猩紅色的眼中不斷有淚水湧出,她深深的呼吸著,不斷的心中告誡自己“奧斯特洛夫斯基說過,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握緊菜刀的右手,緩緩地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推門走了出去。
她把許柱抓回來的小魚剖洗乾淨,魚很小,足有上百隻,還有幾條大一點的,留著晚上吃,把洗好的小魚用家裡僅剩的一點豬油把所有的魚炸酥。然後又煮好米飯,撈了些酸菜拌了。前後半個小時。
吃飯期間,宋晚秋一句話也沒說。飯後,宋晚秋繼續洗衣服,許柱躺在床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