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乃是西涼重城,其位於涼州中部,河西走廊的東端,東有金城,西有玉門關,南依祁連山,北接無邊沙漠。武威素有河西都會之美稱,自古以來便是‘人煙撲地桑柘稠’的富饒之地。又是通一線廣漠,控五郡咽喉的兵家必爭之地。 自黃天正水淹枹罕郡之後,張度便帶領殘部逃回了武威郡。隨後不久,整軍後的黃天正發兵武威,直取武威郡郡治姑臧城。而另一邊,張翰率五萬大軍進軍平西郡,剿滅耿煥所部兵馬。又有王覓親率三萬兵馬,去攻打無甚阻攔的金城郡。
卻說張翰率大軍到了西平郡以後,因西平郡多山,戰事一直不順。盡管如此,這耿煥並沒有回軍武威,而是率領大軍竄到了西海郡。耿煥的突然叛變,讓張度更是雪上加霜,隻得收攏兵馬死守姑臧城。
姑臧城中。
“氣煞我也!匹夫,竟敢臨陣叛變,逃竄西海!”只聽一聲怒喝,張度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見狀,底下文臣武將紛紛低頭不語。
“兄長勿憂,姑臧城又高又厚,並且澆了鐵漆,周軍想要攻下可不容易。再說弟已在城內征兵五萬,算上逃回了的三萬輕騎,死守姑臧城絕無閃失。而且姑臧城內糧草充足,待時日稍久,我等自可尋機擊破黃天正大軍!”一旁的吳睿瞅了眼對面的陳應,隨後站出列來,抱拳安慰道。要說這些話可不是吳睿想說的,而是那陳應借吳睿之口來勸張度的,不然以張度此時的心情,只怕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聞言,張度臉上怒色稍緩,擺擺手長歎道“誒,賢弟不必安慰我了,張某雖怒,但並未失去理智。只是可恨耿煥那廝,當初真不該將五萬大軍交到他手上,要不然,我張度又何至於失去抵抗之力!”
“不過兩日周軍便會到達,軍師,你有何策可解我軍之危?”
躬身一禮,陳應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微微蹙眉的來回踱步。片刻後,陳應拱了拱手,徐徐說道“周軍勢大,我軍已是毫無勝算..”
“哼,軍師此話怎講!”
還沒等陳應說完,周圍眾人紛紛怒視著陳應,卻是陳應道出了最殘酷的現實。見狀,主座上的張度眉頭一皺,擺了擺手製止眾人的喧嘩。
“軍師請說下去..”
“既然我軍毫無勝算,別說耿煥逃往西海,恐怕諸位心中亦是有著打算..”
話音剛落,張度眉頭皺的更深,眼神中滿是凌厲的掃視著堂下眾人。似是被點破心思,堂下文官皆是微微躬身,部分武將亦是眼神閃躲。
“諸位想逃,本是人之常情..但陳某有一句話奉勸各位,周陽能滅我王家九族,各位又能否逃脫此劫?為今之計,我等當同心戮力對抗周軍!”看了眼眾人,陳應輕撚胡須,慷慨激昂道。
待眾人正視這個問題後,陳應嘴角露出一抹淺笑,看向主座上的張度笑道“主公,若是屬下沒記錯,耿煥家眷尚在姑臧城內。主公可將其家眷抓來,到時任他耿煥冷血,也不能無視九族被滅之禍。”
“另外,屬下請往西海郡一趟!以雲獸之利,屬下定能在周軍圍城之前,趕到西海郡。待屬下向他耿煥陳述利害,又言主公不怪他私逃西海之罪,自可將其麾下五萬兵馬召回。如此一來,我等尚可借武威之勢,或可反敗為勝,死裡逃生!”說著話,陳應臉上滿是自信,絲毫沒有將黃天正的二十萬大軍放在眼裡。
“軍師說的極是,還請主公將那耿煥家眷抓來!”聞言,
堂下眾人一聽‘死裡逃生’四個字,哪還管那麽多,紛紛點頭讚同陳應。 不同於眾人,張度則是面帶憂慮,沉思許久後才輕歎道“計是好計,只是軍師非去不可嗎?難道堂下就無人可替軍師一行?若是軍師有什麽不測,讓張某如何心安呐!”
“多謝主公,只是西海一行非屬下不可,那耿煥的性子,若是換作他人,只怕連面都見不到,便被取了性命!”拱了拱手,陳應沉聲道。
“也罷,也罷,軍師一路上定要多加小心!”
躬身一禮後,陳應緩緩退了出去。而堂中眾人則是面帶一抹輕松之色,就連那股沉悶氣氛也變得好了很多。
出了太守府,陳應衣服也沒換,騎上一匹雲獸便朝南門而去。只見可此的陳應臉色沉著,絲毫沒有太守府中的淡然,一路奔騎揚起無數塵土,仍是不管不顧的直奔前方。
“張度啊張度,陳某原以為你是個趁勢而起的人物,倒是高估你了。如今已是毫無勝算,陳某志在報仇,請恕陳某不能陪你共赴黃泉了..”
……
兩日後。
十五萬周軍出現在姑臧城前方,放眼望去,前頭無數匹高頭大馬,上邊騎乘著無數身著銀甲的周兵。在那層層旌旗後邊,黃天正等人率領後方步兵正緩緩而來。遠遠望去,猶如一片銀色海洋,光是看一眼都讓人心底發顫。
姑臧城城頭上,張度等人正周圍望向遠處的周兵。其他人的心思不知,但張度心中卻是升起一陣陣嘲諷。曾幾何時,燕王之亂的時候,最終也是被黃天正率大軍兵圍涿郡燕王宮。如今這一幕發生在張度身上,頓時便讓張度看到了燕王的下場,心中滋味自然難受。
“兄長無需煩惱,以姑臧城的兵力和城防,弟敢以人頭擔保周軍攻不破。待到軍師及耿煥大軍歸來,我等便可尋機反敗為勝,誅殺黃天正老兒!”見張度面帶惆悵,一旁的吳睿咧嘴一笑,抱拳道。
聞言,張度輕歎一聲,點點頭也不說話。
不多時,周軍出現在城下。
“張度,你叛我大周,其罪當誅九族,今日老夫率大軍到此,莫非你還要作死抵抗?”一聲大喝傳來,城下黃天正驅策麒麟而出。在其身後,則是跟著薛子俊、徐信兩人,又有十來個親兵。
“呔!黃天正老兒,你水淹枹罕,讓涼州百姓死傷無數,便是死上幾百次也不為過。狗皇帝聽信讒言,殺某家老師,想讓某家再為其效命,想都不要想!”
不等張度回話,一旁的吳睿便怒瞪雙眼,上前一步大喝道。正說著,只見一旁的西涼兵遞來一杆三叉戟。吳睿咧嘴一笑,抓起三叉戟便朝著城下黃天正射去。三叉戟速度極快,眨眼見便插在了墨麒麟的前面。
“哈哈哈哈~~黃天正老兒你且看清楚,這三叉戟你可還認得?”
“匹夫好膽!!”待看清三叉戟模樣,徐信手中棗陽金釘槊一指,揚聲怒喝道。
相比徐信的大怒,一旁的薛子俊則是氣憤多些,再看黃天正臉色沉著,但眼中的怒火卻是如同實質。
“害我大周棟梁,老夫必取你二人首級以祭五萬將士之命!”一言不發的拔起地上三叉戟,黃天正手中三叉戟直指吳睿,許久才嘣出一句話。要說這杆三叉戟,還是那鎮西將軍羅虎的兵器。此刻見到羅虎遺物,黃天正豈有不怒之理。
哈哈哈哈!
見黃天正發怒,張度兩人卻是相視一笑,心中的不痛快頓時消散了許多。
“老太師勿要動怒,讓他們暫時得意又如何。不日便可攻克姑臧城,到時便可拿這二賊首級祭奠羅虎將軍!”見黃天正緊皺眉頭,雙頰抽動,一旁的薛子俊抱拳勸道。
點了點頭,黃天正提著三叉戟朝後軍行去。
……
隨後今日,黃天正命大軍猛烈攻城。
這個世界的城池普遍大於李羲所認知的那個古代,一般有名有姓的大城城牆皆是高大無比,又會澆上鐵漆護住石牆。之所以如此,卻是防備異獸擾民,所以才建造的比較雄偉。而姑臧城高近八米,是以盡管周軍攻城凶猛,但想要殺上城頭比較困難,更別說打退無數西涼兵,在城頭佔有一席之地。
這幾日裡,張度期待的耿煥大軍並沒有蹤跡,就連張度那信任有加的軍師陳應也是消失無蹤。再加上城中西涼兵多是新兵,隨著時隔越久,要不了多久姑臧城便有被攻破的危險。
正是因為如此,張度這幾日疑神疑鬼。麾下文官但有面露怯色者,張度輕則殺人,怒則誅其滿門。不過兩日,張度便頹廢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
“兄長,你找我?”
只聽一聲輕喚,剛剛走進大堂的吳睿抱拳道。
聞言,喝的有些爛醉的張度晃了晃頭,強撐著身體靠在太師椅上。見是吳睿進來,便問道“可有軍師消息?”
“這個..”
“說吧,為兄心中已有準備!”見吳睿猶豫,張度稍微清醒了幾分,皺眉道。
“兄長,斥候來報,陳應那廝在張掖郡養了五千私兵,如今與耿煥合軍一處,已經逃向西域了..”咬咬牙,吳睿雙拳捏的脆響,沉聲低喝道。
呵呵..
張度搖頭輕笑,隨後端起桌上的酒杯,正欲送到口中,卻突然狠狠摔在地上。
“好個陳應!”
大喝一聲,張度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後便癱倒在椅子上。
“兄長!兄長!”
“陳應!耿煥!若是某家能逃過此劫,定將你這兩個狗賊扒皮抽筋!!”
略微一探,見張度已是昏過去了。見狀,吳睿大叫一聲,一拳將旁邊的桌子砸成了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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