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前一後走到最新一起案子的家中,不過這家的孩子還沒有死,仍然酣睡在繈褓之中。
“這家早上接到了那通電話,家屬害怕就報了警”小楷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中年婦女。
婦女沒有驚慌也沒有大哭,只是麻木地坐在一旁,呆呆地望著遠處,手裡輕拍著孩子。
可是很奇怪的是,沒有見到孩子父親,上一起的也是……
為什麽呢……
“這位女士,恕我冒昧,孩子的父親……”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料,這位大姐只是呆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渙散,又說了一句“他走了,去城裡了”
“去城裡做什麽?打工麽?”孩子就快失蹤了,作為父親居然不著急?
這位女士把頭轉了回去,喃喃自語道,“也許叭……反正女孩子也多,能賣好多錢……”
什麽意思?女孩子多?能賣好多錢?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您能再說一遍麽?”我訕訕一笑。
“年輕人,有的時候啊,話不要說太多”她忽然扭過頭來,低頭看了看她的孩子,嘴裡唱起了搖籃曲。
可這搖籃曲聽起來一點都不溫柔,反倒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感覺就像“陰樂”
“這大姐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啊?”我走到後面和小楷小聲說道。
“不清楚,我估計是,問她什麽她都說讓我們別問,隻說她接到了電話,剩下的什麽都不知道,對你夠好了,你問她還能回答,封隊來了問她,她二話不說把封隊趕了出去呢”小楷小聲說。她手裡拿著筆,把剛剛的話記了下來。
“您好,請問……您是什麽時候接到電話的?”我問道。
“早上”她停下了唱歌,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早上大概什麽時間段?”我又問道。
“不知道”
“那是天完全亮後嘛?”如果是完全亮了之後的話,就大概是六七點左右。
“不知道”
然而我一連問了好幾句,她都說不知道。
我和小楷對視一眼後,又重複了那個問題“請問您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六點到七點嘛?”
作為一個道士,算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我看了一下手機,上午十一點三十五。
1+1是2,對應的是兌字,3+5是8,對應坤字,上兌下坤,萃卦,表示地上有湖,四周的水往裡匯聚,是吉利的象征。互卦是漸卦,也是吉利的卦。
“不是說不知道了麽?”她惡狠狠地說道。
“沒事了,謝謝您”我笑了一下,轉頭小聲對小楷說:“就是六七點”
“你怎麽知道?萬一不是怎麽辦?”小楷半信半疑地問道。
“咳,我這個特殊職業有教過怎麽看透人心”我扭頭小聲說道,“我已經觀察出來了,就是六七點”
“啊?什麽特殊職業這麽厲害啊?心理學有關麽?”小楷說道。
“啊……對就是心理學有關哈哈哈……”看面相算是心理學吧……
“能教教我麽?”小楷興奮地問道。
“這是行業機密,不能”我拒絕了她。
“啊……別吧,都是掙這口飯的,有什麽行業機密不能外傳啊?”小楷疑惑道。
拜托,怎麽可能是一樣的!你們抓捕陽間的,我們驅趕陰間的,對象都不一樣好吧!
忽然,我不禁一瞥發現,那女人居然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我看,我有些緊張,
不敢看她,只能繼續裝作在說話,搪塞小楷的問題。 忽然,我再往過一瞥,那女人居然就在我眼旁,我一下呼吸驟停,眼神趕忙離開看向小楷,用余光看著她。小楷顯然也很緊張,低著頭寫著記錄。
畢竟,瘋子做起什麽來可不會想什麽後果,是個人就會害怕。
她盯了好一會兒,又離開了。
我們才松了一口氣。
“我們詢問完了,走吧”我拉住小楷就往外走。
“等等”那女人忽然叫住我們,“女的走,男的留下”
不是,有完沒完啊!
小楷擔心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了句“小心點!”
我點了下頭,強裝鎮定,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小楷快速跑了出去。
“請問……您有什麽事?”我強裝鎮定笑了笑。
“你……不是警察吧……”她緊緊盯著我。
“啊對,我是顧問,不算警察”什麽鬼?這是在審問我?
“嗯……你知道……這個村子的秘密麽?”她忽然問起來。
“秘……秘密?什麽秘密?”啊?還有秘密?
“這裡所有的女人都是被拐來的,他們讓我們生孩子,男孩留下來,女孩送到城裡賣掉,補貼家用……”女人平淡的說。
woc!這什麽犯罪大村!但我表現的十分冷靜。
“原來是這樣”我若有所思。
“那……就沒有人想過要逃跑麽?”我問道。
“怎麽沒有,多了去了!”她苦笑了一下,“現在那鐵柱家的豬圈裡還趴著沒胳膊沒腿沒眼沒舌的呢,就是因為老逃跑,被抓了回來”
woc!這都什麽時代了!還有人彘?!!
“還有,前不久吊死一個,那個也是,一直想跑,她不想成為人彘,就自我了解了”她仍然一臉平淡地說。
“是叫程桉麽?”
“嗯,你認識?”她仍是一臉麻木。
“不認識……村旁的墳上這麽寫的。”我說
“那您呢……不逃走麽?”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麽……哈哈哈我還能怎樣呢?”她苦笑起來,“逃走又能怎樣呢?逃走就能脫離苦海?!別天真了孩子!”她看著我開始歇斯底裡地大聲叫喊著。
“你知不知道?!我們逃回去後,就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麽?就能不被人嚼舌根!不被人看不起來麽?!”她把孩子放進搖籃,瘋了一樣過來揪住我的領子,“我問你,我們回去能得到什麽?!你以為我們想要你們的同情?你們的憐憫?讓你們體驗一把聖人的感覺再把我們當做怪物一樣看待?愚蠢!”
她眼眶開始變紅,甚至帶了哭腔,“我們來到這裡的那一刻,這一輩子就已經毀了!我們只能靠孩子在這裡苟且偷生!”她開始哇哇大哭起來,“為什麽啊!這是為什麽?憑什麽我們就該這樣!他們那麽該死憑什麽不遭天譴!”
這時孩子哇哇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