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給我們來兩間乾淨的房舍”
“得嘞,二位客官裡面請”
經過我和師姐馬不停蹄的趕路,總算是在日落黃昏時分趕到了驛站。點了些簡單的酒菜,我們今天的行程到此為止總算是可以歇息了;我二話沒說,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後一下子倒在床上不肯起來。
“師姐,你說師傅他老人家這會在乾嗎呢”我有些悶悶的說著。
“怎麽,想師傅啦?”師姐放下正在夾菜的筷子卻並未轉身,而是靜靜的的背對著我說“下山之前你不是還挺張牙舞爪的嘛,怎麽這才沒走多久就蔫兒了”
“才沒有呢”我噘了噘嘴翻了個身子面向裡面小聲的嘟囔著“我,我只是突然有些怕師傅沒了我們會很寂寞”
“傻孩子”師姐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撫了撫我的腦袋“你要是後悔了,師姐就陪你回山上去,山上住悶了我們就去山下的花海鎮玩兩天,可好不好”
“不,師姐”也不知道為什麽,聽了師姐安慰的話,我的心裡反而堅定了下來“我想下山並不是一時衝動,我在這江湖中想闖出一個名堂,我想,我想像大師兄一樣讓師姐你還有師傅,都能為我驕傲”
“好,不管你怎麽決定,師姐都陪著你”師姐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的溫柔“只是師姐想讓你明白,在師姐心裡,不需要你有多耀眼,只要我們還有師傅和大師兄都能平平安安的就最好不過了”
“嘿嘿嘿,我明白了師姐,怎麽說著說著還傷感起來了”我轉過身拉著師姐的衣袖撒嬌的笑道“不過啊,有句話我覺得師姐說的不對,今年過了生辰我也才十六歲而已,少年嘛,哪有不耀眼的”
“話雖如此,不過······”師姐話未說完,窗外一聲清脆的劍鳴打斷了我們的談話,緊接著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也接踵而至;師姐反應迅速的吹滅燈燭,順勢拿過下山時師傅贈予的寶刀,輕輕地用刀柄將窗戶推開一條小縫,趴在窗沿邊靜靜的觀察。我也不敢怠慢,趕緊翻身下床躡手躡腳的蹲在師姐腳邊,悄悄的探出腦袋窺探外面的情況。
“二位師兄,我們好歹也同門了這麽多年,何至於此”窗外被追殺的人一手握著劍一手捂著肩上的傷口,警惕的盯著四周的黑衣劍客;根據身形和聲音推斷,這應該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女性,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這群看著便武藝不凡的黑衣人追殺,不過聽她對為首的兩名黑衣人的稱呼,他們似乎還關系不淺。
“哈哈哈,十三師妹,你就別想著拖延時間了”兩名黑衣首領中的一名走了出來,一臉邪笑的望著眼前受傷的女子說道“師傅已經下了血殺令,是不可能讓你逃掉的,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肯乖乖領死,念在同門師兄妹的份上,師兄可以保證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蕭山這老不死的還真的看的起我這個弱女子,居然連血殺令都動用了”受傷女子略帶嘲諷的笑了笑。
“呵呵呵,師妹你這樣說師傅,他老人家可是會生氣的哦”剛剛站出來的黑衣首領皮笑肉不笑的說。
“好了血九,玩鬧就到此為止吧,師妹你也不必再隱藏自己了”另一名黑衣首領也走了出來,一臉冷峻的說“你可不是什麽弱女子,你的武功至少在我和血九之中任何一人之上,我說的沒錯吧,諸葛十三”
“血七師兄這麽既然了解我,那麽看來今日我是必定走不脫了”受傷女子的話語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說師妹你還是······”那名叫血九的黑衣首領一邊說一邊緊握腰間的寶劍慢慢靠前。
“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處賊人竟敢再次為非作歹”不知怎的,看著靠近女子的黑衣首領我竟不由的一股熱血湧上心頭,拔出同樣是師傅贈予的寶刀翻身跳下窗去,站在了女子身前,指著黑黝黝的夜空說道。說實話,跳下來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面對著一群面色不善的黑衣人心裡不禁有些發慌,握住刀柄的手也微微的顫抖起來,畢竟在這之前一直待在山上,這種情景只在山上賣貨郎賣的書裡看見過。
“就是,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子算什麽本事”正在我心裡沒譜的時候,師姐也翻身跳了下來站在我身邊,墨色的唐刀直指對方,我的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氣。
“不知二位是哪路英雄,在下蕭家血衛,血七”名叫血七的黑衣人看見師姐也跳下來後,不知是因為忌憚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上前對我們抱拳,客氣中又帶著威脅的說“我們師兄弟二人奉家主血殺令追殺家族叛徒,還請兩位袖手旁觀,我蕭家事後定有重謝”
“呸,凡我江湖兒女自古都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你說的什麽蕭家、血殺令,哼,小爺我聽都沒聽說過”雖然不知道是否打得過,但是憑我在山上天天和師姐鬥嘴的經驗,嘴上功夫一定不能輸。
“哈哈哈哈,叫你一聲英雄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連我蕭家都沒聽過,肯定是哪個山溝溝裡滾出來的土包子”叫血九的黑衣人聽了我的話大笑著拔出劍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的說“小屁孩,既然你們急著投胎,你血九爺爺也不介意送你們一程”
“兩位朋友,十三很感謝你們仗義相助,但我們萍水相逢,蕭家勢大,為了我得罪蕭家對你們二位來說百害而無一利,今日,就算我死也會拉上這兩隻蕭家忠犬陪葬的,二位還是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我的身後傳來受傷女子略有些疲憊的聲音。
“姑娘你不用害怕,我和······”我正準備轉過身安慰一下受傷女子,卻在轉身看清女子面容的一刹那不由得呆住了,女子的臉美的近妖,就算不是傾國傾城也可稱作魅惑眾生了,淡漠的面容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如皎月一般清冷,看著年紀似乎要比我和師姐年長一些,幾點猩紅的血水沾在她白皙如雪的臉頰上更顯得格外妖豔,一不小心就讓人沉醉其中,像一朵鮮血浸紅的白玫瑰,充滿了誘惑同時也充滿了與之等同的危險。
“這位公子?”女子清冷的聲音將我喚醒。
“啊,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我轉醒過來,趕忙紅著臉轉過身去,略有些尷尬的說“姑娘放心,有我和師姐在這裡,管他什麽趙錢孫李家,都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好,既然二位如此仗義,小女子也就不惺惺作態了”看我如此堅持,女子不再多言,幾乎是瞬間轉變好戰鬥狀態,面色冰冷的持劍走上前與我和師姐並肩“血七、血九兩個請交給我來了斷,剩下的血衛就勞煩二位了”
“我們倒是無妨,只是那兩人看起來都不是等閑之輩,姑娘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了嗎”師姐緊張的盯著對面,略帶擔心的開口說道。
“說實話”女子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不屑的看著對面兩人開口“同門這麽多年,這兩個廢物我還從沒放在眼裡過”
說罷,女子長劍破空直直的朝著兩個黑衣首領而去,我和師姐也不甘落後緊緊地跟在女子身後。此時此刻我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從我記事以來一直待在在山上,什麽時候見過這種陣仗;但這種時候也沒有退縮的理由了,只能在腦海裡回憶著師傅所傳授的刀法硬著頭皮衝上去。
“叮”一聲清脆的兵器碰撞聲在我耳邊回蕩,一瞬間,我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直到這一刻我才可以確定, 這是真正的生死相搏。來不及過多思考,連續的劍招襲來讓我疲於應付,對方沉重的力道震得我手臂發麻,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隨著對方人數的增加我越來越難以招架,現實和想象之間巨大的落差讓我有點懷疑自己;本以為以自己的身手對付這些殺手綽綽有余,交手後才發現並不是這樣,對方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雖然在武技招式上可能有些不如我,但憑著不要命的勁頭和長年累月積累的經驗就足以讓我頭疼。
要輸了嗎?這可是我下山後的第一戰,難道就這樣草草收場了嗎?我不禁開始想。不,我不能輸,我要保護師姐還要去找大師兄,不能在這裡就終止了,我要更快!
我開始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刀上,手中的刀仿佛也能感受到我的想法一樣變得越來越快,一招一式也變得越來越純熟。“刺啦”隨著我的刀砍傷第一黑衣人的身體,我的身體逐漸開始變得麻木,仿佛整個人都融入了刀中,招式也不再刻板而是帶著些靈動。
一個、兩個、三個······擋在我身前的黑衣人一個個倒下,當然,他們並沒有死,不是我太仁慈,而是殺人對我來說著實有些可怕,是的,說個不怕丟人的話,我不敢殺人,哪怕明知對方是敵人是想要我的命的人。
慢慢的,我面前的黑衣人越來越少,我緊繃的心情也逐漸放松了下來,一股濃濃的疲憊感一下子充滿身體,不過想著這樣下去勝利只是時間的問題,就也不在意了,到這個地步,我也總算不辱沒師門了吧。
“師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