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950年12月25日夜晚,我隊已將殘余的敵人消滅。”
“目前我隊已按總部的要求已將大部分的士兵派回前線……小部分部隊在邊境哨站休整。”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
放開羽毛筆,普頓斯·雷扎爾從抽屜中取出了一支從薔薇共和國引入的“鋼鐵水筆”。
這是他在紫羅蘭帝國的首都——菲索的貿易區買來圖新鮮。
追憶老板說的使用方法,他輕輕甩了甩鋼筆,隨手在桌上取來一張白紙;將筆尖對準紙面,象征性地點了點。
紙面如預期那樣被一顆顆黑星點綴。
普頓斯心生收獲般的竊喜。
如此好用的器具出自於薔薇共和國,難以想象他們的國家發展到了怎樣的境地。
但在熟悉鋼筆,寫完報告以後,他的臉上卻沒半分快樂的神色。
遊擊隊的確是被他領導的部隊一舉消滅的,但他的心卻留在昨晚那個叫做聖誕節的日子。
12月25日被人類稱為聖誕節。
據說這是從遠古時期便延續至今的節假日。
假期將從12月24日一直放到明年的1月1日。
但普頓斯沒空研究這些歷史淵源,他只知道聖誕節來了就代表假日來了。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軍部下達的殲滅遊擊隊的任務,終是把難得的假期吞沒了。
本計劃著聖誕節返回首都,解決家族的催婚事宜……遠比假期遺憾的是,他沒心儀的姑娘。
帶著遺憾和憤恨,他走出了臨時搭建的指揮所,並喚來傳令兵,命令其將自己的報告送入紫羅蘭帝國首都的軍隊總部。
他見到傳令兵騎著栗色的高頭大馬消失在雪白的地平線,便無奈地收回視線,正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卻見一位身穿軍衣長袍的青年男人,略帶疑慮地朝他走來。
普頓斯對其說道:“你不再去休息一會?”
為了消滅遊擊隊,隨隊法師威利特·艾菲斯迫不得已動用佔卜法術,但這也讓他精神力枯竭,即便休息一晚,普頓斯也能看得出他臉上的倦意。
威利特心有余悸地說:“隊長,有情況,優卡山脈的補給線傳來很強的魔法波動,同樣元素能量也被抽調許多。要不要派人過去?畢竟那個法師動用了屏蔽法術……沒準會是敵人。”
普頓斯下意識說,“遊擊隊不是昨天就被我們消滅了嗎?補給線剛重啟又出這種事情?”
就算還有殘黨,也不該這時候跳出來,普頓斯心想。他揉了揉眉心,“我是想說,你能感知魔法波動的源頭有向我們靠近嗎?”
威利特點了點頭,拘謹道:“很奇怪。但它確實在向我們而來。但如果真是運輸馬車上的護衛法師不應該有這樣強大的實力。”
另外,他不太相信有實力抽調優卡山脈大部分元素能量的法師,會甘願成為護衛法師。
這類法師應該成為隊長級的人物,或是成為直接聽令於陛下的“紫羅蘭荊棘”。
再說了,那個法師是遇到了什麽,才會抽調如此豐盛的元素能量?遊擊隊殘黨?變革軍?
他沒法篤定。
如若真是敵軍法師所為,那麽運輸馬車必然全軍覆沒。
普頓斯同樣也沒頭緒。他打哈哈地說,“假若撞見遊擊隊的殘黨,相信他也能輕松解決。”
維利特點頭道:“希望是這樣的。”
隨著又一隊運輸馬車入關,
哨站士兵隨之上前核實信息。 普頓斯和維利特都松了口氣。
兩人看到馬車安然無恙地出現便收起了警惕心,反倒提起激動的心,越發想要認識那個法師。
維利特指向一節車廂,說道:“就在那兒。”
那節車廂後面的馬車上,那名士兵見到兩人接近,立即下車行禮。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紫羅蘭帝國隊長級別的人物。
普頓斯點頭致意,隨後道:“士兵,你們在優卡山脈發生了什麽意外?有沒有戰友受傷?”
士兵有些發懵,一時半會才答道:“大人,我們路過優卡山脈沒有發生什麽啊……就這樣過來的。”
維利特斬釘截鐵地說,“這節車廂裡有誰?”
士兵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立刻回答,“這節車廂是放俘虜的。”
放置俘虜的車廂需要法師親自看守?什麽俘虜需要法師的戰力看守?
維利特看出了蹊蹺。他正想說話,卻見普頓斯拔出身旁士兵的腰間單手劍,突然朝著黑布刺出一團劍花。
碎布隨劍風飛舞。
普頓斯定睛掃視,卻見幾個抱頭驚恐,張嘴尖叫的女人。
——沒人?肯定是我遺漏了什麽。
普頓斯對嚇得錯愕的士兵命令道:“告訴我,車隊在途經優卡山脈的時候,你有發現什麽異樣嗎?”
腦袋急得絞痛起來,他結結巴巴地答道:“大人,就、就是裡面傳來噪音。”
普頓斯神情肅穆。他敢斷定那個法師肯定來過。他走入車廂,以流利的金英語說道:“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快告訴我,你們接觸的法師在什麽地方?”
女人們驚恐萬分,顯然都被剛才的劍花嚇破了膽。
她們生怕那把長劍會落在自己身上。
但害怕的事情總會發生。
“不肯說?”普頓斯舉劍就要斬殺一個俘虜。
畢竟殺戮本身就是最好的交談籌碼。
為了保全性命和權益,人類寧願將靈魂賣給死神。
正準備隨手斬殺的時候,有一道白影從身旁逝去。
快的出奇。
後頸傳來好似刺癢的寒意。
“不好!”本能地回頭,回身之際,劍身將身後刺向自己脖頸的冰錐斬地碎冰紛飛。
“冰錐術?”他神情顯露一絲暴厲,再看向跑出數米遠的白影,怒喝道:“給我殺了那個間諜!”
“間諜”這樣的字眼點燃了士兵與法師的心中引線。
士兵翻山下馬,拔出佩劍,朝著迎面而來的白色身影揮砍。
法師立刻在身旁凝結冰錐,催動著它們一並朝著目標射去。
令人費解的是,迎接蜂蛹而上的攻擊,那個間諜的身法竟如遊魚般靈活多變,任何攻擊都化為了裝飾他那身法的陪襯品。
“既是法師,也是騎士?”維利特坐不住了。
魔法騎士,無論在哪國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這般間諜來到祖國能做什麽?
刺殺軍部總指揮或是皇族?
只是組織反戰勢力,也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如果令間諜逃脫,後續軍部若是怪罪下來,殲滅部隊肯定沒法善終。
縱使精神力見底,維利特也想做些什麽,見間諜快要逃進哨站旁的雪林, 哪敢坐以待斃?立刻催動僅剩的精神力,竟在白衣間諜的正前升起一面長達數百米的冰牆。
維利特頹然地倒在地上,面色憔悴,隻覺得腹部絞痛,接著嘔出滿口酸水。
如果可以,他倒頭就能睡著,但還沒見到白衣間諜被戰友斬殺,怕是做夢都會做噩夢。
白衣間諜面對冰牆,立即轉身對峙已經衝到面前的普頓斯。
普頓斯先是暗讚維利特的及時支援,後又攥緊從士兵手中取來的單手劍——他可沒時間去指揮所拿自己的魔導器——但在他揮劍的瞬間,白衣間諜卻在眼前瞬間消失。
他的劍斬空了,斬在了冰牆上。
“果真是隱身術。”他的心又提了上去,回身收劍,背靠冰牆,防止又被間諜抓到刺擊脖頸的機會;視線急迫地掃視,恨不得立刻將間諜揪出來。
見不到間諜,他的心就放不下。
後續追來的士兵與法師,也與普頓斯一同撞見間諜消失的一幕。
他們提心吊膽,每個人靠的很近地在附近遊走,以免有人落單被間諜使用法術偷襲致死。
說實話,歷經昨晚行動已經身心疲憊,他們甚至期盼間諜趕緊顯形,好讓趕緊解決後去休息。
隨著幾聲慘叫傳來,他們將視線遞去並看到在運輸馬車附近,在白衣間諜就在那兒,他的腳下已經倒下數個守衛馬車的弟兄。
屍體身上插滿冰錐,並在地上留下一攤血泊。
這番場景讓他們不禁想起昨晚倒在雪崖上的少年。
他們並不知道,他的炎魂來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