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無異,稻妻城白日裡的町街總是一片熱鬧繁忙的景象。
小倉屋、烏有亭、彌生漆器、溫泉館.....
人聲喧鬧,到處洋溢著活躍的市井氣息。
只不過一些人交談的話語順著風飄進楓原萬葉的耳朵裡,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似乎是關於昨日天領奉行府內大亂的事情,有不少人在議論,都還以為九條家帶頭造反了。
“天領奉行府......造反?”
“誰會無聊到傳出這麽不切實際的消息,真是可笑。”
楓原萬葉抱著懷中的小貓,低頭無言在人群中穿行著。
偌大的鬥笠將面容緊緊遮蓋,只露出一抹微紅的薄唇。
距離上次和松島千籟分別,已有一月之久了。
只不過,每每萬葉想來到稻妻城打探消息,都會被一些不明的勢力盯上,處處暗藏殺機。
不是被買通的海亂鬼,就是不明身份的刺客忍者。
城中的空氣裡,到處都彌漫著危險的味道。
就好像整個鳴神島都不歡迎楓原萬葉一樣。
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何,
直到今日。
風中那股危險的氣息全然不見,只剩下夢見花瓣清香的味道。
“這空氣中陰森的氣味幾乎不見了呀,也不知.....是何方神明保佑。”
“看來今日是個吉利的日子,適合一醉方休。”
“我們走吧,小雪團。”
“咪嗚~”
萬葉順著空氣中彌漫的酒香,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老地方,志村屋。
迎面見到的,就是那個脾氣很是要強的小老頭兒——志村勘兵衛。
只見他第一眼見到萬葉,眼中竟流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是你......”
“我還以為你也和他一樣,不會再回來了呢。”
志村勘兵衛一邊招呼著其他客人,一邊喃喃自語。
“志村大叔,麻煩來瓶米酒,然後隨便來份最便宜的下酒菜就好。”
楓原萬葉舉手說道,
“對了,米酒還是老樣子,要最普通的就行。”
“哎呀,你怎麽還是老樣子,老是喝這種酒不會覺得膩嗎?”
志村勘兵衛瞅著楓原萬葉說道。
“哈哈哈,還不是怕沒帶夠酒錢嘛。”
楓原萬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算了,你先進去吧,我給你整幾瓶上好的禦伽釀,再加幾盤鮮魚刺身。今日啊,你就好好在我志村屋喝個痛快!”
“什麽?禦伽釀?”
一聽這名字,萬葉的嘴中就不自覺開始冒口水。
但是一想起那一瓶上萬摩拉的價格,還是把口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眼瞅著萬葉要說話,志村勘兵衛一把把萬葉推進了簾子,說道:
“你朋友上次在我這裡喝酒,留下了價值幾十萬摩拉的東西,這點錢呀,夠你小子無憂無慮喝半輩子了!”
“快進去吧!”
聽到此話,萬葉當即轉過了頭,
什麽......朋友?
“志村大叔,你最近見過松島千籟嗎?”
“當然,昨天才見了他。”
“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還跟以前一樣,討打又討人喜歡。”
“只不過......總覺得他心裡有什麽事情,笑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志村勘兵衛捏著下巴,緩緩說道。
“他來這裡都做了什麽?然後去哪裡了?”
萬葉焦急地問道。
“這個嘛......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件事呢。”
隨後,志村勘兵衛向楓原萬葉遞來了一瓶禦伽釀,娓娓道來了昨天發生的事。
從松島千籟來到志村屋喝酒,到暴打幕府武士,再到最後殺上天領奉行府,志村勘兵衛說得越多,萬葉的嘴巴張得越大。
“他,瘋了?”
萬葉腦中的第一個念頭是松島千籟瘋了,喝酒喝高了。
但是很快這個想法便被自己所否定。
那家夥,可是從來都不會喝醉的呀!
而且,松島千籟雖然有的時候有些小輕浮,但也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會打打殺殺的人。
就在此時,志村屋外的人群中掀起了一陣喧鬧聲。
一時間,整個町街人聲鼎沸。
“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大動靜,不會是九條家真的造反了吧?”
志村勘兵衛剛剛掀開吊簾,一個夥計打扮的青年就一頭栽了進來,氣喘籲籲,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樣。
“你小子,幹嘛去了?我讓你買的海鮮呢?”
志村勘兵衛老臉一皺,厲聲詰責道。
只見那夥計深深喘了兩口氣,然後一頓一搓地說道:
“碼,碼頭,賣海貨的,今早全不在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連那群家夥都去看熱鬧?”
志村勘兵衛問道。
“大,大事啊!”
“這可是稻妻數十年不遇的,大事啊!”
“今天有人傳出消息,說有位武士要和九條裟羅大人做禦前決鬥。”
“據說,是為了反抗眼狩令!”
“估計現在這個時間,兩人已經在天守閣前對峙上了!”
“那武士的名字,你可知曉?”
楓原萬葉聽罷連忙問道,鬢間冒出絲絲冷汗。
“名字不知道,但聽人說, 是個個子很高,穿著楓色衣服的男人。”
那夥計話音剛落,楓原萬葉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之間停止,
一段熟悉的對話和場景自腦海當中顯現。
…………
煙花,
友人,
清酒。
“對了,萬葉,你可曾聽過‘無想的一刀’?”
“自然,那一刀只有‘神罰’降下之時才可得見,那一刀是雷電將軍武藝的極致,是最強的象征。”
“那一刀,未必無法企及。”
“總會有地上的生靈,敢於直面雷霆的威光。”
......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在夏日祭典上,你說過的那句因為煙花聲而沒有聽清楚的話,我想起來是什麽了!”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你就已經要決定好分別了嗎?
為什麽,
為什麽啊!
那瓶清酒我以後會還你的,我不會白喝!
明年夏日祭典,我也會親自陪著你一起放楓葉煙花,我會再讓你看到我欣喜的模樣的!
我睡覺時不再抱著小雪團了,我把它讓給你!
而且你說過,要帶我去看稻妻以外的世界的啊!
所以,請你——松島君,一定要贏下決鬥,
一定要活著啊!
萬葉眼中突然泛起淚花,一把甩下手中的酒瓶,向天守閣的方向衝去。
…
…
“好好欣賞啊,萬葉,我隻陪你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