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島流·吞雷!”
千籟一把扔掉刀鞘,雙手握柄,向前猛踏一步,化身為一道紫色殘影。
此刻,他手中的刀被更加洶湧的雷元素環繞,宛如紫色火焰燃燒。
原本的打刀完全成為了一把由元素構成的野太刀,進攻方式更加凌厲,大開大闔。
眾人來不及反應,千籟再一次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在場的只有九條和雷電將軍捕捉到了千籟的身影。
聲如雷,掣如電。
刀光所至,斫滅山海。
九條裟羅見狀,猛地向空中起跳,化身為原初天狗形態。
後背上兩對黑色的天狗羽翅順勢張開,一片片烏羽環繞在身側,化身箭矢向松島千籟飛掣而去。
松島千籟並未選擇躲避,而是直接向著箭矢射來的地方衝去。
手中的太刀揮舞成一面盾牌,凌冽的刀光將烏羽一一彈開。
只有少數烏羽穿過刀光之盾,劃破千籟的衣衫,割下數根發絲,或在其手臂上留下鮮紅的血痕。
但是,千籟並不在意。
這些小傷,只不過是他維持酣戰情緒的興奮劑。
“九條,你想好了嗎?!”
“我問的那個問題!”
松島千籟像上次一樣,突入了九條裟羅周身三米內的禁區。
“誰要回答你!”
九條裟羅微帶惱怒,手中幻化出一把烏羽匕首。
一手持弓,一手持刀,和松島千籟近身搏鬥至一處。
“你是天狗,是人,不是一件任人驅使的工具!”
“為什麽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為什麽不能稍微反思一下自己的立場?”
“還是你明明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卻還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自己,欺騙他人?!”
松島千籟厲聲呼喝著,手中的太刀奮力劈砍,將九條裟羅的戰弓一次次擊退。
“我用不到你來指責,將軍大人的旨意,就是維持稻妻永恆的絕對秩序!”
九條裟羅竭力抵抗著千籟的進攻,臉上已然布滿了汗滴。
“九條裟羅,我今天這場決鬥會輸給你,但不會輸給現在的你!”
“給老子清醒點!”
松島千籟怒喝一聲,手中太刀如新月般斬下。
九條裟羅支撐不及,直直砸下演武場。
觀戰的眾武士見到此景,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雷電將軍也眉頭緊蹙,沉默不語。
依照眼下的戰況,九條裟羅得勝的幾率所剩無幾。
但是,松島千籟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默默走近了九條裟羅,低聲問道:
“九條裟羅,既然你想不明白,那我就再問一遍——你的願望是什麽?”
“我的願望很簡單......即輔佐將軍大人,實現永恆。”
“你回答錯了,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
松島千籟站在九條的身旁,冷冷說道。
“那是什麽?”
九條裟羅不解。
“我所問的,不是你決心為他人實現的願望。”
“而是作為天狗的一員,或稻妻的一員,為自己所想所考慮的願望。”
松島千籟說罷,九條裟羅的神色微微一怔。
稍微思索了片刻,隨後答道:
“這種東西,我沒有想過......”
松島千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後說道:
“以你這樣的身軀和意志,
根本無法陪同稻妻走向永恆。” “如果到了最後,發現連自己最信任的家主或者將軍大人都背叛了自己。那你是不是會當即崩潰掉,然後灰溜溜、哭唧唧返回自己的天狗眾?然後抱著那鏽跡斑斑的理想,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生?”
九條裟羅聽罷,憤然而作,厲聲回答道:
“你這逆賊,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侮辱將軍大人!”
“那就拿起你的武器,再來啊!”
松島千籟手握跳動著幽幽雷光的太刀,再次發起進攻。
只不過此時,九條裟羅的氣場也發生了改變,墨色的烏羽宛如風暴緊緊將她保護了起來。
每一道烏羽劃過,都會在松島千籟的身上留下清晰的傷痕。
盡管如此,松島千籟的刀刃依舊朝前。
他的每一刀,都會斬開烏羽風暴,在九條裟羅的戰弓上留下疤痕。
同時,自己也會被羽刃割傷無數次。
“現在就做得很好!把我想象成威脅你願望那個人,奮力去擊敗他,打倒他!”
“腦海中最後所剩的那個想法,就是你的願望!”
千籟一邊厲聲說著,一邊用盡全力撕扯著烏羽風暴。
每一刀落下,都伴隨著身上的無數道血痕。
“想清楚了嗎?你的願望?!”
“我的......願望......”
“還不行,再來,再想!”
千籟那清澈的雙眼此時一片血紅,臉頰上盡是被烏羽割開的傷痕,而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撕扯地破爛不堪。
“我現在.....”
“我現在隻想贏過你,贏過你這家夥,無論如何也要打敗你......”
“而最終,勝利將會屬於我們所有人,哪怕戰場上最後剩下的人不是我也好。”
九條裟羅的語氣逐漸堅定,雙目之中閃爍著和千籟一樣明亮的雷光。
“裟羅!”
“記住了,這就是你的願望啊!”
“你為的是所有人,而不是單單一個人,一個神!”
“現在的你,才配得上守護稻妻的永恆!”
“現在,請用你作為人,作為天狗的願之力,激發自己所有潛能,召喚出強大到可以完全守護稻妻的雷電吧!”
九條裟羅聆聽著松島千籟的“訓斥和教導”,心中一種自然而然生出的力量突然間充斥了整個身軀。
不是來自於神賜,而是來自於血液之中,來自心中那守護萬民的熾烈願望。
“弓道和劍道之內在是共通的,想要發揮出最強大的力量,一定,一定要認清自己的心,要有信仰!”
“那現在......就讓我檢驗一下你的願望吧。”
說到這裡,松島千籟一步跳開,做出了最後的拔刀姿勢。
“松島流奧義......”
“千松聽籟!”
松島千籟腰間的神之眼猛烈晃動,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璀如燦星。
太刀之上隱隱出現流動的銘文,刻畫著松島家歷代的家訓與傳承。
而此時,九條裟羅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把烏羽之扇,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元素之力在周圍急劇匯集。
一時間,整個天守閣上空風雲色變。
萬裡晴空被轉瞬而來的烏雲層層遮蔽,道道雷光在雲層之中閃爍,轟鳴,咆哮,震耳欲聾。
“天狗咒雷......”
“煌煌千道鎮式!”
轟隆——
隨著一聲令人振聾發聵的巨響,一道落雷從天而降,宛如一頭咆哮的巨蟒。
雷光與刀光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整個禦建天守閣前爆發出一道強烈的衝擊波,將所有奧詰眾掀翻在地,戰鼓也搖晃著似要倒下。
就在兩人交鋒之時, 演武場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碎裂之痕,將足以毀滅半座天守閣的元素能量悉數吸納了進去。
直到濃煙散盡,最後一抹雷光也在掙扎了片刻之後,歸於沉寂。
基本上被完全損毀的演武場上,只剩下了兩個勉強能站著的人影。
僵持片刻之後,一個人影用刀支撐了一下地面,想要堅持著站起,卻最終失敗了,踉蹌著跪坐在了地上。
“裟羅......”
“恭喜你......”
“這場決鬥,是你贏了......”
松島千籟用盡全力抬起頭,望向眼前那個天狗的身影,滿是血汙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你......”
“為什麽......”
九條裟羅邁著踉蹌的步伐,一點點走到松島千籟的身旁,用無比複雜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幾乎奄奄一息的男子。
“現在的你,已經很強大了。”
“盡管在沒有神明守護的情況下,也可以用自己強壯的羽翼守護好稻妻的子民了吧......”
“畢竟,這是你屬於自己的願望啊......”
松島千籟放下手中的刀,微笑著說道。
九條裟羅似乎想說什麽,但是鼻頭一酸,馬上背過了身去。
本來想要說出的話卡在了嘴裡,最終也沒有說出來。
“裟羅,我最後還想對你說一句話,就算是我們之間的告別辭吧。”
………………
“能擁有你這樣的將領,實屬,稻妻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