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良一路跑回了華人社區的公墓群,片刻也不敢停歇,生怕三庭月的人追上來,從那女孩剛才神神秘秘的表現來看,和自己說的那些話應該是不合那邊的規矩的。
轉眼間他就來到了父親的悼念室門前,外面空無一人,單子良看向門上的屏幕,顯示著姑媽和姐姐還在訪問中,於是他隻好抱著貓守在一邊,腦袋裡開始思考關於剛才女孩的事情。
禦堂原月妻,禦堂?很耳熟的姓氏,他突然恍然大悟,翻開身上那件黑色衛衣,在衣角的裡面看到了衣服的標簽,禦堂集團,嘶~做衣服的?
這讓單子良有些懵,沒想到派城最大的服裝公司竟然和三庭月有關系,想到這,單子良掏出手機,找打了和祁梁的會話窗口。
‘祁梁叔,聽說過禦堂義雄嗎?’單子良不敢用嘴說,害怕家人突然出現,於是用九鍵輸入法扣出了幾個字。
消息傳過去沒多久,祁梁就回復了過來:‘當然,禦堂集團的二公子嘛,你問這做什麽?’
單子良實話實說:‘我遇見他女兒了。’
祁梁對此不可思議,但又很快發現了事情的合理性:‘在眠月樓?’
‘關於她女兒你知道多少?’單子良問。
‘禦堂義雄剛死沒多久,你在公墓見到他女兒也不奇怪,你是不是亂跑了?難不成你們在同一層?’祁梁生怕單子良惹出什麽麻煩,要知道,還有兩位同他關系不錯的女士同在。
‘我沒有,是我姐的貓亂跑,我去找才遇上的。’
‘哦,我聽說禦堂義雄的女兒被他的哥哥軟禁在三庭月裡邊呢,也就是女孩的伯父,禦堂正雄,一來是這女孩精神好像有點問題,二來是控制住她好爭奪繼承權,禦堂家的老爺子已經很大歲數了,繼承權之爭是早晚的事。’
精神有問題?扯淡的吧,單子良心裡想著,雖然那女孩看著很暴力,也確實有點瘋癲,但是說話口齒清晰的很啊,他快速拚出幾個字:‘那女孩看著不大,就算精神有問題,也不應該關在黑幫裡啊,這也太狠心了吧。’
‘別把她當一般女孩,她可不簡單,就上次你同學家門口那場血鬥,還記得吧,三庭月的肅殺隊要不是最後被手槍滅了,早就把那幫新羅人砍完了,就光那樣的肅殺隊,她一個人剛被帶去三庭月的時候就殺了二百多個,這都是聽我的酒友說的。’祁梁叔輕描淡寫地說道,單子良看了心裡頂起大大的臥槽。
單子良頓了頓,聯想到女孩剛才迅捷有力的動作,好像也不是不合理,在派城的輕重武器禁令下,刀玩的好確實很無敵,他接著問道:‘祁梁叔,那禦堂集團跟三庭月什麽關系,憑什麽能聽禦堂正雄的?’
‘呦?怎麽突然對這層關系感興趣了?是準備輟學跟我混黑道學規矩了嗎?’祁梁叔沒個正經地說道。
‘這對我很重要,祁梁叔,麻煩告訴我吧。’
‘得嘞,大侄子,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先說禦堂集團吧,他們是在派城建成後才興起的財團,在地球上的時候只是個二流公司,後來啊,禦堂老爺子不知道怎麽跟軍方搭上了關系,現在不光是生產服裝,還為軍隊生產防彈衣,航天服和各種特殊軍服。至於三庭月,那就是禦堂老爺子一手支起來的黑幫啊,為他處理些明面上做不了的事,不過呢,他現在老了,最近又痛失二子,也就退居二線了,禦堂集團和三庭月也全權交給了大兒子禦堂正雄,但是,禦堂義雄留下的小女兒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所以,你說,人家禦堂正雄能對她客氣嗎?軟禁還算好的,弄死她恐怕都是早晚的事。’祁梁一整個大篇幅發過來,瞬間擠滿了單子良的屏幕,這麽多語氣詞,祁梁叔一定是語音輸入的吧。 這會兒單子良明白了,怪不得禦堂原月妻會那麽抵觸三庭月的部眾,而她的伯父對她也是毫無長尊,一個巴掌那麽重,絲毫不帶心疼的,看似家人,但他們早已經是最針尖對麥芒的敵人了。
‘好的,祁梁叔,我清楚了。’單子良扣了幾個字,正想收回手機,卻看到祁梁緊接著發來一句話。
‘子良,遇上就遇上了,就當是踩了個狗屎,晦氣一下就得了,千萬別跟她扯上關系,她的背景又亂又硬,而且自身難保,本身還是個一流殺手,平頭百姓根本惹不起,躲遠點,聽見沒,你還有姑媽和姐姐呢,不能讓她們出事。’祁梁發過來的消息,字裡行間都是嚴肅忠告,單子良銘記在心,但和她打幾場遊戲應該不算過分吧,於是他回了句明白了,就將手機收回到口袋裡。
單子良看向玻璃幕牆外的月球地表,那滿目的蒼涼讓他平靜了許多,心裡也做出了決定,他顛了顛懷裡的橘貓,輕輕彈了下它的鼻子說道:“瞧你惹的好事,但我要謝謝你,慧慧,遇見她,說不定我就能知道父親最後是因為什麽才死的了。”
身後的悼念室門從裡面打開了,單子良回頭看去,姐姐慧靈正攙扶著姑媽,她還在啜泣,用紙巾擦著眼淚,見到單子良抱著橘貓安然的守在門口,姐姐眼裡閃過一絲高興,但很快又沉重起來,安慰起姑媽。
姑媽拍了拍單子良的肩膀,對他說:“孩子,進去吧,你爸沒準也想你呢。”
慧靈從單子良手裡接過橘貓,目送著他激活了門上的門禁,走了進去。
黑色的滑動門徹底閉合後,單子良長舒一口氣,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找到些以前不知道的事。這間六平米不到的小房間裡,對著門的牆下擺著一個原木色的高腳台,下面是一塊白色金屬盒子,拉開就是個小的焚燒爐,桌面上擺著香爐,周圍是小山一般的香灰,邊上還擺著幾盤水果和冷菜,再往上的牆面上有個凹槽,父親的骨灰盒正安眠於此,凹槽上邊便是一張父親的遺像。
單子良走了上去,在高腳台面前的坐墊上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上香,插在了姑媽和姐姐點起的那幾隻快要燃盡的邊上。
“爸,我知道媽媽的事了。”他抬頭往上看,盯著父親陽光的微笑面容,這張照片是姑媽特意挑選的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在母親死後,他日複一日的憔悴,臉上總是掛滿烏黑和傷痕, 姑媽不忍心將那樣的弟弟掛在這裡。
“你查到哪了?就沒有留下什麽可以告訴我的嗎?”單子良不再去看父親的照片,而是在房間裡轉了起來,翻看兩邊牆上的架子,上面擺著父親的遺物,但都是些不緊要的東西,單子良對幾個紙皮盒子提起了興趣。
這裡面的東西單子良早就滾瓜爛熟,但如果父親的悼念室有什麽線索的話,估計也只能在這些盒子裡面了,他翻開其中一個,裡面都是他小時候和父親一起拚裝的玩具,這箱是他親自在父親死後整理出來的,頓時失去了興趣,轉向另一個箱子。
裡面是一些書和日記,隻裝滿了半盒,他將它們拿出來一頁頁的翻,書倒是完整無缺,但日記裡的紙頁大多都被撕毀,看著上頁不接下頁,都是些生活瑣事,讀上去完全連不起來,估計有關於母親的都被人撕掉了,這盒也沒什麽收獲,他又拿起最裡面的一盒。
和剛才差不多,只不過全是日記,還有些照片,照片裡永遠只有自己和父親,他感到萬分氣餒,生氣的將盒子反扣,把裡面的東西都抖了出來,日記和照片鋪滿了悼念室中間的小空地,他一張張的去看照片後面有沒有留下什麽,答案是依舊沒有,就好像他們的家從來都只有兩個人一樣,拍照的人呢?一定是母親才對吧,他繼續翻著,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隻好一張張一本本的往盒子中整理。
忽然,他的眼睛瞟見了一個與紙盒顏色融為一體的紙角,正埋在紙盒下端的封口裡,最後的希望了,他在內心呐喊,將紙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