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輪名字叫Deryk,他跟其他英國高級船員不一樣,沒有每天端著,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是很願意跟來自中國大陸的船員溝通交流。尤其是跟耿小強。
由於工作的關系,龍小強有比較多的機會接觸到Deryk,不光鍛煉了自己的英語口語,而且還教會了Deryk不少中國話。而且都是有著萊海口音的,有地域特色的,一股海蠣子味兒的萊海普通話。
龍小強跟船上的二廚,也就是初級船員餐廳的廚師是老鄉,都是萊海人。二廚出國上船前是一家老字號魯菜飯店的廚師長,廚藝極佳,而且也擅長面案,在船上經常給初級船員們改善生活。
包大包子、包餛飩、做哈餅、包餃子等山東面食。每次做,二廚都會給龍小強留出一些,嘗嘗家鄉的味道,解解饞,龍小強就會給大管輪Deryk也送去一點嘗嘗。
Deryk第一次吃水餃,就愛上了,然後就追問著龍小強,這東西中國話怎麽說,於是,帶著濃鬱萊海口音的海蠣子味的萊普話從此以後Deryk就學會了。而且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跟龍小強關系的熟絡,也讓大管輪Deryk有時也會邀請龍小強去他的房間喝一杯。從那時起,龍小強也就品嘗了不少不同品種的洋酒,包括白蘭地、威士忌,也認識了什麽叫杜松子酒、什麽叫朗姆酒。
有一次,他們的貨輪靠港Deryk的家鄉——英國,在貨輪穿過英吉利海峽的時候,Deryk的太太就乘坐引水員的快艇,跟隨著引水員一起上了船。以便早日與Deryk相聚,以解相思之苦。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Deryk和夫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溫存了一個晝夜後,雙雙走出了房間,與船員們見面。當然,Deryk也很快把金發碧眼,盡管也已年過半百,但依舊活潑可愛的夫人Karlee介紹給了龍小強認識。
Karlee跟她老公Deryk一樣幽默搞笑,而且眼神和表情更為誇張可愛。很快,大家就像老朋友一樣相處了。當然,Karlee跟她老公一樣,很快就吃到了有著萊海特色的水餃和大肉包子,而在船上沒住幾天,居然也會熟練地運用上幾句,有海蠣子味兒的萊普話了。
可以說,對於萊海語言和文化傳播這方面,龍小強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萊海的水餃俘虜了Karlee的胃,但Karlee也不示弱,用船上大台廚房的烤箱,烤製了許多不同品種的英式甜點給大家品嘗。
那些日子,船上過得像是過年似的,說起來,也確實是臨近過年,不過是西方的年,聖誕節。
Karlee在跟著老公所在的貨輪靠泊了幾個英國的港口後,就要告別Deryk下船了。因為下一個港口,貨輪即將橫渡大西洋去美國了。
走之前,正好趕上了聖誕節,除了船長代表船東方送的禮物之外,龍小強也收到了Karlee和Deryk夫婦兩個人的聖誕賀卡和兩瓶酒,一瓶是人頭馬VSOP,一瓶是藍帶馬爹利。
龍小強送給了Deryk和Karlee兩盒從仙海帶來的至寶三鞭丸,並且告訴他們這是萊海的特產,中藥,效果很好,有助於改善他們的夫妻生活。這讓夫婦倆很開心,隨即聳了聳肩,互相看著,做出可愛的鬼臉。
幾天的時間,讓Karlee和龍小強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那個年代龍小強家裡也沒安裝電話,更沒有傳呼機和大哥大。
於是,龍小強只是跟Karlee互留了通信地址,並且歡迎彼此去對方家裡做客。 下船幾年後,龍小強還收到過Karlee寫來的信或者明信片,也曾經給Karlee和Deryk寄過信和聖誕賀卡。龍小強也熱情地發出邀請,歡迎他們來中國玩,來仙海看看,過來做客。
剛才,龍小強在開啟這兩瓶酒前,簡單地跟大家敘述和回憶了自己在船上時的生活,講述了一下這兩瓶酒的小故事,故事雖然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內涵,但也是讓人感覺很暖心,尤其是龍小強說起Deryk和Karlee夫婦倆的幽默搞笑,活靈活現的,也引起了大家哄堂大笑。
這個船上的小故事就像是剛才楊立的這一杯酒一樣,一大口下肚後,馬上感覺肚子裡熱乎乎的,暖意融融。
楊立敬的一杯酒,龍小強在碰杯中跟大家介紹酒的來歷時,穿插的小故事,讓酒桌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也更加拉近了龍小強和方處長、舒主任以及最後進來的趙秘書。
本來龍小強跟這幾個人坐在一起沒什麽優勢的,不是體制內的,年齡又小,也不是什麽成功的企業家。說起來交集不多,或者實在點說,就是身上可以拿出去交換的資源不多。
如果不是楊立的面子,這些人大概率都不會跟龍小強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的。可現在不同了,大家知道龍小強很早就出過國,而且跑了不少國家,眼界開闊,閱歷豐富,都想著再聽一聽。
在九十年代中期,出國還是個挺大的事,挺值得大書特書,大吹特吹的事。一聽誰出國了,大家都得另眼相看。像是一個人一步登天了的感覺。那個年代,沒有網絡,我們對外界了解的太少了,充滿著好奇。
很快,因為坐得近,先是趙秘書小聲跟龍小強聊了幾句,提出留個聯系方式。於是,龍小強把買的金光閃閃的名片夾掏了出來,打開,遞給了趙秘書一張。
“龍總,有名片不發一張?還自己珍藏呀?”看到楊立正在跟方處長交談著大院裡的一些事情,不想打擾大家,龍小強剛想悄悄地放回去,卻不成想被舒主任看到了,而且還主動跟龍小強要名片了。
龍小強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拿出一張來,笑著躬著腰繞過了趙秘書,來到舒主任的旁邊,雙手遞給了舒主任。
“來!龍總,也發給我一張啊,我還沒有呢!”這時楊立也看到了,特意捧龍小強的場,主動也要一張,並且轉頭又著重跟方處長介紹說,“這小夥子閱歷豐富、待人真誠,老爺子也都在政府大院裡工作,不過工作保密,也是幹部子弟。盡管選擇自謀職業,但以後大有前途啊,多加強聯系。”
“嗯,好啊,楊科長看中的年輕人應該沒有錯,有你保駕護航,未來發展沒問題!”方處長看著楊立笑了起來,同時在龍小強給楊立遞名片的時候,方處長也很順其自然地向龍小強伸出了手。
龍小強見狀,趕緊又抽出一張,走到方處長身邊,雙手遞了過去,“方處長,感謝支持,以後還要煩請多多關照!”
“沒問題,小夥子好好乾!有楊科長這麽愛才的老大哥,你更得珍惜。努力吧!”方處長接過了名片,看了一眼,順手插進了襯衣口袋。
“小強,以後跟方處長多請示匯報,方處長工作比較忙,也可以多跟舒主任保持溝通,逢年過節的多走動走動,看看有沒有你能做的工作,並且只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不能給方處長丟臉、添亂!”
楊立故作嚴肅地教導著耿小強。
“嗯嗯,明白!放心吧楊哥,只要方處長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一定鞍前馬後,責無旁貸!”龍小強明白楊立的意思,馬上跟方處長表了表忠心。
“別這麽說,楊科長,龍總工作做得挺細致的,而且盡管年輕,但考慮事情還是比較全面,有格局,看得也比較遠,不跟有些人似的只看眼前利益,不錯!哈哈~”
方處長也濃墨重彩地表揚了一番龍小強。
“好!來了個小高潮,龍總跟大家講述了他經歷的一些故事,也開闊了我的眼界。來!大家一起再喝一杯吧,今天是龍總做東,龍總組織邀請的,這杯酒,咱們一起感謝一下龍總吧!”
楊立看時機挺好,於是舉起酒杯,又提議了一杯酒。沒想到這杯酒比第一杯酒好商量多了,大家一聽說這杯酒的話題是感謝龍小強,都紛紛舉起了酒杯,表示讚同,連方處長也表示讚同,並且率先站了起來,支持楊立提出的這杯酒的提議。
把龍小強感動得一塌糊塗,端著酒杯不停地感謝著,感謝楊立大哥的支持,感謝方處長和舒主任的支持,很熱情地跟大家碰著杯。跟坐在自己旁邊的趙秘書和自己的左膀右臂徐婷茹還有大剛寒暄著、感謝著。
然後,龍小強興奮之下,一仰頭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了下去。下肚的瞬間,一股熱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抵近大腦,瞬間感覺暈乎乎的,舒服異常,像是坐在雲朵上,飄飄悠悠地,龍小強樂呵呵地看著大家相互寒暄、相互致意,相互碰杯。
龍小強仰起頭來看著房間屋頂上華麗的大吊燈,感覺光明一片,像是看到了一條筆直寬廣的大路,通向了自己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