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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山日記》屏山日記四十七
  2022年9月9日

  小雨

  上午,正在值班室做驗收資料,魯師傅忽然來了句:“你住哪裡?”我說:“新縣城。”他說:“你也要回去收拾下,搬來公司住。”我隻覺得莫名其妙。不久,通知去做核酸。做完核酸,就開了會。

  會議內容:公司決定封閉生產,所有人準備好衣服、被褥和日常用品到公司住宿。原因是什麽,魯師傅沒有說清楚。

  很多人都不願意,有的說“家近,住公司沒意思”;有的猜到可能是疫情嚴重了,說“縣城又沒得病例,又沒封”;有的說“公司宿舍什麽都沒有,而且吃住又要花錢”。

  我,張老板,謝師傅,各自回了家,都打算看疫情態勢,如果嚴重,就居家,請假不來了。11點到的家,到13點,也沒什麽消息。魯師傅打電話來說“來幫忙弄宿舍的熱水卡系統”,不久楊人事又打電話問我啥時候到。隻好簡單收拾了一下,往公司趕。

  到公司,就跟著楊人事,隨著熱水卡系統公司人員,在宿舍調試系統。但他們還需要準備什麽,我就回了值班室。剛坐一會兒,就聽見魯師傅打電話的聲音,說“你趕緊來”,對方綿綿的似乎根本請不動,魯師傅說:“你不來,你們部門誰帶!”

  不久,張老板和謝師傅就到了。謝師傅堅決地說“我去睡配電室”,可經不住我們說“去看看宿舍”之類的話。去拿了泡棉(墊著當床),我和張老板都拿三塊,謝師傅說“我就要四塊”。又拿了掃把和鏟子,三個人一路到了宿舍。

  決定住2-14房間,於是借了拖把拖地。拖完地,就出宿舍去值班室。消息如潮水一樣地來,有的是“岷江橋要封”,但隨即被人們否定;有的是“屏山也要封”,同樣也被否定了。

  在值班室,魯師傅叫我打印一份文件——印著名字、蓋了公司章的“工作證明”。到這時我才明白蓋章同事昨天為啥說“很忙”了,一定是在忙這些。

  快下班時,又去宿舍樓看了看熱水卡系統,貌似搞不好。試卡的房間,鋪了“兩張床”。一張床,豎著墊兩塊泡棉,又橫著一塊泡棉,形成一個T字。兩塊泡棉是裹了床墊的,上面還放著被子,雖簡陋,但我覺得很溫馨。另一張床,只有三塊重疊成一堆的泡棉。有點困,就在T字形床的沒有墊床單的泡棉上躺了一會兒。

  也許是太困了,一會兒竟進入了夢鄉。夢到有人在燉肉,然後有人敲門來,好像是親戚。那親戚從手提的袋子裡拿出東西來,一看,是金色的月餅。

  恍恍惚惚醒了來,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中秋節?看了看日歷,原來明天就是中秋!

  熱水卡系統大有進步,搞好了一間房間了。時間已18點13,已下班了,於是我、回到值班室。值班室亮著燈,台式電腦的屏幕還亮著,周圍有些黑,沒有一個人。在釘釘裡問,才知道大家去了廠門口。

  廠門口聚了好些人,我們部門的人也在,副總經理等人也在。聊了天,才知道今晚18點40吃飯,大家都在等飯;公司決定實行封閉管理,明天起就不讓進不讓出了。

  排隊拿了飯——免費的,沒看到謝師傅和張老板。問張師傅,才知道他倆開車回家了。和張老板聊天,他說自己差點被攔在路上,說“這路卡,才設置半小時不到,我朋友回去的時候都沒得”。突然想起,宿舍房間的鑰匙還在他那裡,他安慰我說“謝師傅更慘,被子還在我車裡”。張師傅又說“你現在還可以回來,12點以後就不行了”。但我並沒有回去。

  和楊師傅他們出宿舍去值班室蹭網,楊師傅給了我一把花生,他說“生花生兒”。味道很不錯。

  晚上又去拿了三塊泡棉,住到魯師傅他們房間裡。大家都一樣,各用三塊泡棉重疊成一堆,鋪在地上,作為床。沒有熱水,就洗了個冷水澡。沒有衣架,也沒有掛衣服的鐵絲什麽的,隻好把濕毛巾放塑料袋上。

  躺在床上,隻覺得昏昏沉沉。覺得一切都是灰色的。突然地想到,自己好像是行屍走肉一樣:腦袋空空,木頭一樣跟著什麽在走著。

  睡到2點,魯師傅上完廁所回來,喊我,問我“冷不冷,冷的話我還有被子,給你”。我說不冷,魯師傅又問,於是我去他床上拿了一張床單。半夜又醒來,發現魯師傅床上沒有人,張師傅也似乎不在,心裡想“他們跑路了”,又想“不管了,睡到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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