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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精靈的逆襲,從奴隸開始》第9章 他的名字
  艾瑞克斯有些怔住。

  “然後呢?”

  “他,拒絕了我的提議。”西澤爾的眼角溢出淚水。

  “他說他自降生以來,擁有過家族、榮譽和那麽多愛他的人,他不應該再貪圖更多。”

  “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如果命運注定他將終結於此,他也欣然接受。貴族的榮耀、戰士的尊嚴不允許他竊取不屬於他的勝利,不允許他躲避本該於他的失敗。”

  “這不可能?”

  貴族少年的淚水已經止不住。

  他不相信他的哥哥會因此而逝去,於是他死死地盯著西澤爾,試圖從他的口中探尋出一絲猶疑與不確定。

  然而他失望了。

  在“蠱惑人心”的作用下,西澤爾的講述無懈可擊,甚至連面部表情都沒有絲毫破綻。

  對於貴族少年的質問,西澤爾甚至沒有多余的一句解釋。

  他並不擅長說謊,剛剛的謊言是他斟酌了幾個日夜,反覆推敲背誦下來的。

  憑借著“蠱惑人心”的加持,才看起來那麽具有說服力。

  而追加的盤問,他選擇沉默應對。

  犯錯的奴隸西澤爾見過太多了,解釋得越多,破綻就越多,主人們更喜歡自己發覺出真相。

  為了驗證西澤爾的話語,科瑞場主請來了幾位當日鬥獸場盛宴的執勤人員。

  他們都表示,巨劍戰士與半精靈決鬥之前,確實說了好長時間的話。

  最後勝利的半精靈似乎也十分尊重對手,並為其合上了雙眼。

  這些執勤人員的回憶和西澤爾的描述完全對得上。

  整個大廳都陷入死一般的寧靜,既有對那名逝去的貴族少年的緬懷,也有對他崇高品格的敬佩。

  靜立於角落等候差遣的馬達夫,想起半精靈少年搏殺弗裡曼時那縝密的心思,以及逼迫自己提前做好的鋪墊。

  他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而後驚恐,看向西澤爾的目光更增添了幾分畏懼。

  少年身側的黑袍魔法師塞納夫默默開口。

  “可是並沒有人真的聽到你們的對話,所以這一切完全有可能是你編造的,不是麽?”

  是的,沒有人能夠證明西澤爾話語的真實性,即便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合情合理。

  塞納夫的目光聚焦在西澤爾身上。

  魔法師的精神力量遠超常人,即便沒有專修過精神魔法,他們的目光也比尋常人更加具有壓迫感。

  西澤爾也感受到了來自塞納夫的壓力,他低著頭,踟躇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

  “那位大人說,我報出他的名字,您會相信我的。”

  奴隸大多沒有名字,或者說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名字。

  所以鬥獸場的奴隸管理都只有數目和種族記載,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布魯克家族才沒能及時找到巨劍戰士。

  身為一名高傲的貴族,淪落到鬥獸場為奴是莫大的恥辱。

  巨劍戰士一定不會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名字,這是西澤爾從貴族的禮儀中獲得的知識。

  可如果他這樣做了,那一定有他的原因。

  西澤爾正是利用這一點,他要以巨劍戰士的名字,作為謊言的最後一層遮掩。

  塞納夫眼中卻閃過一絲殺意。

  作為爵位的直系繼承人,巨劍戰士的名字不難打聽。

  這所謂的證據更像是小醜的鬧劇,讓西澤爾剛剛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些許信任轟然崩塌。

  “這個愚蠢的半精靈,

他會害死我的!”  馬達夫神情憂慮。

  只要稍微動動手腕,就能查到透露巨劍戰士信息給半精靈的就是他。

  到時他難辭其咎,只能被西澤爾拉下水。

  西澤爾緩緩張口。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艾瑞克斯和塞納夫卻能夠輕易從他的口型中,讀出那個已經逝去的少年名字。

  “艾斯克。”

  “不,這不可能!”

  貴族少年已經完全丟失了他應有的儀態。

  塞納夫率先從極度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及時製止了艾瑞克斯。

  巨劍戰士從小就很討厭艾力克斯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拗口,所以他更喜歡稱呼自己為艾斯克。

  這個名字,除了少數與他極為親近的人以外,不曾有外人知曉,更不會被輕易打聽到。

  艾力克斯既然將這個名字告訴了半精靈,那麽便是對他莫大的信任。

  塞納夫的推測完全沒有問題,但這是基於他無法知曉“復仇之翼”這個神秘道具的存在。

  艾斯克這個名字,是復仇之翼發放獎勵時的意外之喜。

  聽聞艾力克斯這個名字,西澤爾一開始以為是馬達夫的口誤,還特意確認了一番。

  之後他反覆回味著艾斯克、艾力克斯這兩個名字,猜測二者之間一定有所關聯。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證據徹底扭曲事實,並化解布魯克家族對他的仇恨。

  所以,他把賭注放在了這個名字上。

  幸運的是,他賭贏了。賭贏的獎品,是塞納夫和艾瑞克斯暫時消失的殺意。

  “那麽,艾力克斯在臨終之前,究竟囑咐了些什麽?”

  顯然,二人相信了這份完美無缺的謊言,並且希望從他這裡,聽到艾力克斯最後的遺言。

  西澤爾繼續背誦著早已寫好的台詞,在“蠱惑人心”的幫助下,他相信自己的講述足以打動人心。

  “第一,我希望家族不要急於向真正的仇敵展開報復,眼下的時機並不成熟。”

  似乎是想到敵對的貴族,艾瑞克斯的面色有些低沉,顯然如西澤爾所料,布魯克家族的仇敵絕非等閑。

  另一方面,這句遺言西澤爾精心編造的謊言則更具有可信度。

  “第二,鬥獸場中,我真正的仇敵只有管理員弗裡曼一人。盡管多次將自己的貴族身份暗示於他,他仍舊要將我送入鬥獸場,還帶著某種戲謔的肮髒笑容。”

  場主科瑞的臉色有些難看。弗裡曼的品性,他也是知曉一二。

  他十分確信,如果一名淪落在鬥獸場的奴隸聲稱自己是名貴族,請求弗裡曼的暫時庇護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塞納夫也注意到了科瑞的神色變化,更加相信了眼前的半精靈少年。

  他面露凶光,向科瑞開口道。

  “不介意的話,那名叫做弗裡曼的管事,可否交給我們處置。”

  科瑞搖了搖頭,然後指向場中的西澤爾。

  “弗裡曼已經被他殺了!”

  西澤爾坦然承認。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一時間,眾人都不再說話,空曠的大廳有些沉默。

  塞納夫再次看向西澤爾的目光終於有些不同,隱約帶了幾分和善,如同冰雪消融後的暖陽。

  貴族少年艾力克斯的心緒有些亂。

  原本此番前來是為把這名殺害哥哥的半精靈奴隸帶回,作為哥哥的祭品。

  然而此情此景,他竟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他看向黑袍老者,後者示意他稍安勿躁。

  “科瑞場主,依據之前的約定,這名奴隸我們就帶走了,感謝您的招待。”

  科瑞欣然同意,一個奴隸換取貴族的一點好感,這筆買賣他並不虧。

  然而,他頭頂盤踞的黑色卻始終沒有消散。

  他始終還是不喜歡有奴隸活著離開鬥獸場的。

  西澤爾明白這一點,卻也不戳破。奴隸存活的第一守則,就是不要隨便出頭。

  離開鬥獸場的時候,西澤爾的雙手雙腳都被拷上了鎖鏈。

  即便如此,他仰頭看向天空那煦暖的陽光,仍舊忍不住開心地笑了出來。

  做人的感覺真好,即便仍舊是個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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