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們很多人還是願意來禮拜堂禱告的。”
“什麽?”傳教士不可置信的轉過身,“那些下等民眾難道進入禮拜堂了嗎?”
“沒有。”羅文搖了搖頭,指著前面的空地。“他們都在禮拜堂前面的空地上進行禱告。這裡能進來禱告的只有很少的高牆人。”
“那就好。”傳教士松了口氣。“我以為在這個隔著海峽的地方也被那些異端學說入侵了。”
“異端?”
“一些下等民與不想等候時間的新貴族們。他們想獲得和我們這些尊貴教士與那些侍奉的貴族們一樣的地位,竟然說三階法是錯誤的,人與人應該是一樣的。真可笑!”傳教士不屑的看著前方,仿佛那些異端正在他的眼前。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嗎?”
“當然不同,我們生來侍奉神明的人和那些侍奉偽神的人是一樣的嗎?人生而有罪,唯有虔誠的信仰才能換取審判日的寬恕!”傳教士有些興奮的大吼道。
“有罪?”
“那當然不是指我們,你是……高牆人吧?”傳教士看著羅文的頭髮詢問道。
羅文點了點頭。“那就好,只有我們這些高牆人才能位於階位的中間位置,因為我們不斷的信奉著神明,而那些上一階位的是我這類為主奉獻的教士和那些保衛信仰的貴族們,至於那些亞索人,拉帕利人,他們先必須為信仰偽神贖罪,然後在贖不信吾主的罪,懂了嗎,那些新封的貴族們也是一樣的。要不斷奉獻才能與我們這些奉獻了很久的人位於上等位。”
“哦,信仰吾主有什麽好處嗎?”這真是羅文想問的問題。
傳教士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羅文。“你這麽能問這種問題?”
過了一會後,傳教士似乎想到了什麽。“你沒去過高牆吧?”
羅文搖了搖頭。“那就是了,這個世界並不美好,無數的邪神與異種們窺視著人類,地獄之底的惡魔們更是想著毀滅世界,如果不是一百年前的那次大戰,人類也不會開始開拓戰爭。孩子,你要知道一百年前,那時的人間充滿了邪惡與恐怖,天使們對地獄發動了一次戰爭,祂們將地獄徹底壓製在深淵之中,為此那些異教徒與異種們失去了力量來源,我們高牆之民才能對他們發動開拓戰爭。”
“這些在教典中寫了。”羅文指了指傳教士的教典。
“我說的是歷史。”傳教士抬起頭,“那是距離人類最近的一次神跡。我們的一生都在神恩之下。你沒感受到嗎?”
羅文想到自己的遭遇,點了點頭。“感受到一點。”
“什麽一點?孩子你的信仰不夠虔誠。”
“那全部?”羅文想到的是羅姆隨時會降臨的鞭子。
“那是當然。”傳教士吃完了食物,將盤子遞回給羅文。“好了,謝謝你們的食物,我該走了,招募的教士我看到了。”
“教士?”羅文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到一位高舉著教會權杖的牧師領著一隊穿著長袍,手拿著厚重教典的教士們向一艘大船走去。
“他們要去新開拓的地區傳教,我也要跟著去,沒準在過幾年我也能成為牧師呢!再見孩子。”老傳教士揮著手,向遠處跑去。
望著遠方歡呼的人群,羅文端著盤子,回到禮拜堂,將盤子遞還給塞爾瑪大嬸,羅文打算回到庭院裡,繼續自己的鍛煉。
“羅文,那個傳教士覺得魚湯好喝嗎?”塞爾瑪大嬸叫住了羅文。
“他沒評價魚湯。
”羅文搖了搖頭。 “是嗎?味道應該不錯的。”塞爾瑪看著乾淨的盤子,對羅文說道:“聽說港口的酒館最近不安全,那些水手們又在胡鬧了,羅文最近不要離開這裡哦。”
羅文點了點頭,向庭院走去,最近他發現自己能在牆上奔跑,雖然只有十步,但這是他從未辦到的事情,他決定多練習一會。
“今晚試試這個魚湯吧,或許可以加點香草。”廚房裡塞爾瑪大嬸將一捆乾枯的植物扔進鍋裡。
港口的黑街裡,巴特將來到這裡的十幾名打手安排進二樓的臥室,心情煩躁的看著打掃大廳的酒保和侍從。
“老大,這些家夥怎麽回事?他們不是一般人吧。”一旁的加裡湊到巴特面前。
“不知道,他們是肯尼先生安排來的人手,不要多問了。”巴特搖搖頭,製止了這個話多的前騎士。
“老大,他們真的很奇怪,肯尼先生怎麽安排他們?”加裡還是詢問道,一旁的手下們看著巴特,眼神中充滿了不安,顯然他們和加裡又一樣的憂慮,那些家夥太古怪了。
巴特與加裡他們一樣,有著不安,但他沒辦法違抗肯尼先生的意見,只能等面見肯尼的時候提出意見了。
二樓,在一排排的床鋪前,那些新加入的打手們沒有躺在床上或是準備休息,他們圍坐成一個圈,在圈中放著房間中所有的油燈,看著微弱的火光,嘴中不停的念著什麽。
夜晚,因為昨晚的動蕩而變得不安的街道上,行人變得稀少,偶爾有客人離開酒館也快步向目的地跑去。
肯尼帶著幾輛馬車停在了酒館的門口,他是來接自己的手下的。
原本懶散的手下們殷勤的為肯尼打開了門,巴特和加裡正等著肯尼的到來。
“來了幾個人?”肯尼詢問道。
“十三個。”巴特知道肯尼面前,向樓梯的方向指去。“他們在二樓,我馬上叫他們下來。”
“不用。”肯尼搖了搖頭,“讓他們自己上馬車吧。”
巴特聽出了肯尼的一些情緒,顯然,自己的老大也不願意理會那些家夥。
“好的。”巴特點點頭,轉頭招呼加裡。“加裡,上樓,跟那些家夥說,有人來接他們了,讓他們從後門走。”
加裡點點頭,向樓上走去,肯尼滿意的點了點頭,巴特著小子確實可培養。
肯尼看了眼裡面的隔間,巴特立刻反應過來。“酒保,拿兩瓶酒。”
巴特自己則彎腰鞠躬邀請肯尼入座裡面的隔間。肯尼踩著穩重的步伐進到隔間。
“大人,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巴特為肯尼倒了杯酒,自己著站在一旁,沒有入座。
“巴特,對今天來到那些家夥你有什麽評價嗎?”
巴特仔細回想了一會,還有面前肯尼的語氣,他謹慎的說道:“大人,他們的來歷肯定不一般吧?”
肯尼看了眼巴特,微微轉過頭。“坐吧。”
巴特聽話的做到椅子上,等著肯尼說些什麽。
“那些家夥是靈蛇會的成員。”
巴特並不知道什麽是靈蛇會,他只能先記住這個名字。
“那些家夥是一群被驅離的異端,不要隨意接觸他們。”
肯尼的聲音很沙啞,仿佛兩塊粗糙的鐵塊,對現在聽力發達的巴特來說每一次對話都是一場折磨,但他不敢暴露出什麽,只能面無表情的詢問道:“大人很了解他們嗎?他們……很危險?”
“某種意義上是的,對他們自己來說。”
巴特聽不懂肯尼在說什麽,只能確定他們確實是危險的。
“最近我們有次行動,巴特,你要參加。”肯尼的語言很生硬,也很強勢。
巴特心中有著不滿,但只能嚴肅的點了點頭。“好的,大人。”
“表現好一些,這次行動成功的話,黑街的一部分業務會轉給你負責。”
巴特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次他表現的很真實。
等肯尼離開後,巴特回到隔間,桌上的酒杯還沒有被收走,巴特拿起肯尼沒喝的那杯酒,將酒倒進喉嚨裡。
“咳!好難喝。”巴特將嘴角的酒擦乾。
黑街的另一側,骷髏商會的眾人正對一群準備離開的海盜們舉行著一場宴會。
老麥克拿著兩封信,分別遞給兩名海盜,信分別寫給寶石海盜與海盜總督。
老麥克重重拍打著兩位送信人的肩膀,語氣沉重的幾乎快要落淚。“我沒想到他們二位會離開我們,向你們的船長表達我的歉意,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放心,麥克,船長不會怪罪你的,你可比那些新家夥們可信賴的多了。”年邁的老海盜安慰起老麥克,並訴說著船長的仁慈。
聽到老海盜的保證,老麥克心裡松了口氣,沒人會相信那些敢販賣貴族的寶石海盜們是仁慈的。但只要他們不把怒火發泄道自己這就行了。
等擁護著海盜們登上兩艘帆船,秘密碼頭的骷髏商人們,終於松懈下來。
一位商人對老麥克詢問道:“麥克先生,那些海盜會相信我們說的話嗎?”
老麥克搖了搖頭,“他們會登上岸來的,準備好吧,把剩下的幾個中間人都殺了。黑街的掌控者只能是我們。”
傑瑞德輕輕歎了口氣。“那些紅發人,在戰場上的失利怎麽可能在這裡找回。”
幾天后,海盜們在黑街的三個中間人被殺,七個聯絡人失蹤。
黑街最近變的安靜了,這不僅是港口的搬運工們的共識,也是城備部隊的想法,最近黑街對他們的禮物變少了很多。
港口的負責人班尼迪克先生正在仔細聽著自己的私人會計講解著自己的收入報表,最近他的收入降低了很多。
“為什麽?”班尼迪克坐在自己的紅色靠椅上,憤怒的搖晃著那長長的報表。
“閣下,這個季度的收入確實下降了。”會計臉上的汗珠已經滴落在地毯上,但他不敢拿出他那條昂貴的絲巾手帕擦拭,那條絲巾手帕可不便宜。
“你在開玩笑嘛?前幾個月的開拓行動以及城市擴建已經讓我們的港口擁堵了一個月了。你要不要看一眼安頓城的稅收報告?在支撐了城市擴建的情況下還是盈利的!收入超過了上一個季度的三倍!”
“班尼迪克閣下,關於這個問題我也谘詢了家族的專業會計師以及負責具體事務的負責人,或許能看了這一份報表後,對目前的問題能有幫助。”私人會計將一份密封的報告放在桌前。
“這是什麽?我們魯珀特家族被排擠出安頓的損失報告嗎?”雖然這麽說著,但他依舊打開了報表。
“這是一份家族各方面的收入情況,雖然並不準確,但通過支出對比,能將一些潛在收入也列舉出來。”談到自己的專業,會計師恢復了鎮定,他要讓自己的主人知道自己這一個月的成果。
“大人,您作為安頓城港口區的負責人,所以您的收入很大一部分與港口相關。”
“那我的收入應該和外面那些擠滿的帆船一樣多。”班尼迪克出言諷刺道,但他的情緒變的穩定了些。
“最近港口的稅收雖然增加,但它的分紅要在下一個季度才能體現。”會計解釋了一句,接著說道:“您的收入其實很大一部分基於您個人,我指的是您幫助過的朋友對家族生意的幫助。”
會計說道是港口負責人的職位所得,非官方的。班尼迪克的情緒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他正在快速的翻動著這份厚重的報表。
“閣下,您的收入大概三分之一消失於此有關,港口的帆船很多,但他們的數量比不上您的朋友對您的感謝,列如您在商業街的兩家珠寶店,收入下降了一半……”會計沒有在說下去。
班尼迪克知道會計想表達什麽,那些港口的家夥們很久沒做什麽違法活動了,除了規定的禮物以外什麽都沒有,是不是該去提醒他們一下?班尼迪克很快將這個選項拋開。
“你先下去吧。關於領地的收入報表應該要送到了,你先去看看。”班尼迪克讓會計離開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清單。
數著上面的名字與名字旁的數字,幾分鍾後,他抬起頭,忍不住咒罵道:“那群該死的野狗們,在搞什麽?海盜都被衝到海底了嗎?”
班尼迪克作為安頓城的港口區負責人,他了解港口的任何問題,也知道那個不存在的黑街的巨大利潤。現在,牽扯著走私航線的那些骷髏商人們竟然已經保持沉默兩個月了,那些家夥難道跟海盜們失去聯系了?